作者:祈水
很少写这个东西,不过今天比较特殊,就顺便写了一些,权当对我这段精彩人生的总结吧。
干每件事情都有理由,写书当然也不例外。不过我写书的理由,说起来也好笑,就是看书看多了,加上自诩为文学青年,所以心痒痒,情不自禁的就来凑凑热闹。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也许大家知道,也许大家不知道,写书,真的是很锻炼人,也很考验人的事情。
举个例子,若是有人突然加你的QQ,把你一顿大骂,然后拂袖而去。你只会感觉到莫名其妙,顶多心情不好一会儿。可这与在评论区里看到的骂声就完全不同了。无论我有多么不认真,十多万字的字数,毕竟还是在那里。有时候看到那些过激的,真的想哭。
我很傻,也很笨,还很糊涂。这我都知道,我知道有很多忌讳我犯了,有很多错误我犯了,有很书友不能忍受的事情我做了。不过想想也是,看着不爽,给你说两声,只在是看得起你了,所以在这里,要对那些骂我的人说声谢谢。
不是矫情,也不是做作。真的,写书的这一个月,我成长了许多,如果书以前的我,还有些花季雨季的影子,那么现在的我,真的已经长大了。学会了如何经历,经历人生的种种。
可平常骂我的时候,我都不说什么,这个时候为什么又要唠叨了呢,其实是有些感慨,一个书友给了我几个下架的理由,然后下架了。相信逛我评论区的人都能看得见。不过说真的,我反而有些高兴,不要奇怪,我并不在乎下架,因为我的收藏本来就很少。完全没有上架的可能性,而且我写的也是真不好。也许很多文人都骂我堕落,骂像我这样的人堕落,只愿意去追求网络文学。可我就是这样,就是喜欢网络文学,所以我也应该被人骂。
早已经过了每天提醒掉胆的看票和评论的日子了,这几天,翻开评论区,我都会扫一眼,因为至少有一半是在骂我的,我只是看看这些里面,到底哪些是真的在提醒我,哪些实在起哄罢了。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我也相信,在这些骂声中,我成长了太多。我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反省,学会了坚持,学会了正视自己。网络是虚伪的,可在虚伪的网络面前,我们不需要在虚伪。所以我也应该真实,旁边的人没有人知道,网络上,我正在被人诟病。我也不会虚伪的炫耀什么。也没有那个资本。
说实话,该骂的就骂,很多人的话里都带着真诚。该下就下,毕竟我无法要求大家都虐待自己的眼睛和思想。看着不爽,就随便吧。网络本来就是这样,只要大家在现实中是个好孩子,那这里,就是你们发泄的场所了。
在此向一直关心我的书友致歉。我很脆弱,但我很坚强,书会写完,只是字数不会太多,当然,也不会太少,太少了还有什么意思。因为我自以为到那个时候,我已经苍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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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支持,这周考试五门,存稿也不多,只能保证一天一更,暑假如果不找工作,会爆发的。
感谢大家这几天来对我的忍耐,因为家庭琐事,也就是磕磕碰碰的事儿,感情出了点问题,波动了几天,不过已经过去了,明天起如常更新,这次公布更新时间,如不出意外,每晚7点左右,稳定更新,希望大家支持。
“一个花盆,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在马上晃晃悠悠的李治似乎还没有清醒,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着,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衰到被一花盆砸死,竟然转生到了唐朝,而且还成了马上就要继位的高宗李治!
“太子,你没事吧。”
王连看李治还在发呆,低声提醒道。
幸好脑中还存留着这身体以往的记忆,李治暗道侥幸,凭着这些,自己应该能蒙混过关吧。只不过别人重生,怎么也得有点适应期啊,我倒好,刚来就要去见李世民最后一面,唉,希望不要漏了马脚,要是在死一次,可就不一定还能转生了。
只是自己一计算机博士,不会到古代发明电脑吧。在说了,转生谁不好,偏偏是这个该死的把大唐江山拱手让给一个女人的唐高宗!李治内心苦笑着,这个王连倒是傻乎乎的,自己三套两套就套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可李世民可不是好糊弄的,今天还是他死的那一天,唉,希望他临死前糊涂一把吧。
“太子,薛侍卫来接咱们了。”王连远远的就看见御前带刀侍卫统领薛凌策马狂奔,于是高声提醒道。
宫里传出消息,急召太子入宫,薛凌却发现太子出门了,正着急时,忽有人来报,说长安守城军传来讯息说看见王连抱着太子在长安城内向翠微宫方向飞奔。
薛凌心急如焚,以为太子出了意外,二话不说,立刻上马,飞奔明德门,远远见太子在马上似乎无恙,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
“剐千刀的王连,回去我在收拾你。太子出宫竟然不事先承禀记录。”薛凌气急败坏的从王连的手中接过太子,也没有时间责骂这个自己带出来的远房侄子,转身上马就走,临走时对王连大口道:“还不快给我去补一份记录来。”
王连是太子贴身侍卫,只要太子出宫,他都要到报司礼监知晓,否则就有失察之罪。
到了翠微宫宫门,薛凌一跃身下了马,双手抱着太子飞奔到宫门,一路大喊道:“让开,让开。”
守卫都认得薛凌,虽说现在他没出示腰牌,但看他着急的样子,哪人还敢拦着,连忙收了刀剑,放了薛凌过去,等他跑到身边的时候,还不忘行礼。
薛凌是在贞观十一年升的御前侍卫,在太宗身边已经十二年了,威望自是深入人心。
薛凌一路脸不红气不喘的跑到内宫的宫门外,才将太子放下。
宫门外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说是百官,其实也就三十几个,但跪的泾渭分明,见太子驾到,立刻扣头俯首,口称千岁。
守宫门的正是太监总管孙大海,见太子驾到,随着百官拜了拜,就站起来急道:“太子殿下快随老奴来。”
李治一摆手示意百官平身,转而口气焦急的问道:“父皇身体如何?”
孙大海恭敬的答了一声不敢,没有回答李治的问话,圣上龙体,岂是他这种阉人可以随意谈论的,即使是太子问话,他也只能唯唯而已。
“太子殿下请随老奴来。”孙大海又说了一遍,低头就走。
李治闻听孙大海的话,才忽然记起他怎么敢说这些,看孙大海在前面带路,连忙跟上,嘴里自然而然的霸道的道:“快点,快点。”
薛凌紧跟其后,自从太宗病危,薛凌就被赦令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这内宫也跟着太宗皇帝来过几次。
转了好几个宫殿还没到,李治心里模模糊糊的对含风殿的位置有一个印象,知道还应该走上很远。
唐朝本是中国历史上最强大的王朝,而翠微宫是李世民避暑之所,这里的布局自不用说,丝毫不比承德避暑山庄差,一路上亭台楼阁,李治也不知为什么,虽然明知自己看了十几年了,仍然用余光四处乱看,看了半晌心说:“乖乖,即使是最勤俭治国的唐太宗,宫廷内外都如此奢华,古代帝王果然是铺张浪费的严打对象啊!”
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几人来到以一处宫殿外,只看三步一人那戒备森严的样子,就知道这里肯定是帝王下榻之所。
守门侍卫见是太子,赶紧让出一条路来,里面已经吩咐好几回了,只要太子前来,立刻让他进去,非常时期,也不用通报了。
李治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进了含风殿,薛凌和孙大海两人则如守卫一般站在殿外候旨。
含风殿一直是太宗寝宫所在,进了殿门是外殿,此时正有几位大臣站在那里,其中就有礼部尚书许敬宗、吏部尚书高季辅。
“是治儿吗?叫他进来。”
司礼太监尚未禀报,内殿里传来一个苍老却又仍遒劲有力的声音。
“是,皇上。”
司礼太监应了一声,悄声对李治道:“太子殿下请进去吧。”
李治嗯了一声,推门而入。
“今儿的太子似乎有些异常?”许敬宗看着李治的背影疑道。
高季辅看了太子的背影一眼,答道:“想是前几天昼夜陪伴皇上,有些劳累,所以神思恍惚了。”
许敬宗看了高季辅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高季辅,从来都和他推心置腹,自己几次试探,他都没有反应,这人做事如此低调,虽文采不错,但不宜深交。
两个人都是唐初的文学泰斗。只是彼此因为性格差异,无法走到一起罢了。
含风殿的内殿灯火通明,四周至少点了上百只蜡烛,殿内鲜红一片,从幔布,到地毯,全然是喜红一色。
“儿臣拜见父皇。”行至太宗皇帝的床第前,李治连忙叩头问安。身子是败下了,这心里却老大不是个滋味,毕竟这卑躬屈膝的事情,他可是没有做惯。
不过还好,过不了几天,自己就不用在向别人拜了。李治心中暗道侥幸。
“臣长孙无忌参见太子殿下。”
“臣禇遂良参见太子殿下。”
一旁垂立的长孙无忌两人也口称千岁,欲下拜。
“都不要多礼了,治儿,你到床前来,让朕在看你一眼。”太宗阻止了几人,向李治招招手,李治按着习惯,轻身坐到床边,看着床上这个历史上最风光的皇帝如今枯槁的面容,也不禁有些黯然,见李世民眼睛盯着他,只得叫了一声:“父皇。”
一声父皇,却让李世民也有些情动,他戎马一生,堪称千古一帝,但却在晚年不可避免的亲见夺嫡之役,兄弟相残,亲情沦丧。也正是因此,他才选择了性至仁孝的李治为太子,为的就是让皇室之间少一些杀戮和无情。而今,自己行将就木,已是回光返照之时,见李治仍然如此,心中却也快慰。
“无忌,今年是贞观几年了?”李世民吃力的把李治半搂在怀里,突然问道。
“回万岁,已是贞观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了。”李世民长长的叹了一声,这一声里,又包含了不知多少沧桑风雨。
“朕自登基以来,未尝一日懈怠,勤勉政事,纳忠除奸,历经二十三年,治儿,你说现今天下几何?”
李治情知这是李世民在为自己今后指路,正襟危坐道:“父皇登基以来,百姓安居,商贾云锦而至,四方来朝,八海升平,即使史书上也会写上一笔贞观之治。”
“贞观之治。”李世民喃喃咀嚼着这个词,蓦然混浊的眼睛一亮,语气有些兴奋的道:“好,我知道你是真心,不过这功过是非,还是由后人来评说吧,只是我是听不到了。”
太宗一声感叹,李治突然有一种冲动,几乎脱口而说出“你会听到的”这几个字,但终究忍住了。
太宗已经老了,自己想了半晌,才惊醒,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这些功名之事。
“无忌,遂良,你们两个过来。”
闻听皇上召唤,两人立刻走到床前,看太宗皇帝伸出颤抖的手,又把自己的手放在李世民的手心里。
太宗握着两个人的手(实际上是两个人握着太宗皇帝的手),颠了两颠,又用另一只手抓起李治的手,两手一合,几个人的手就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无忌,遂良随我多年,是治国经世之良臣,治儿,只要有这两人在,这天下就不会大乱,你可明白?”
“孩儿明白。”李治手上加了力道,一脸坚决的示意自己决心用两人,心中却不以为然,他从后世而来,当然知道这两个人虽然有才,但未免太过贪权,恐怕日后会制肘与二人。
“你明白就好。”太宗松开自己的手,转头对无忌、遂良两人道:“朕知时日无多——”看长孙无忌还要说话,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才继续道:“不用在说了,朕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知道,”说道这里,又咳了两声。
“开国之时南征北战,身体亏空很大,加之如晦、玄龄、魏征这些老臣都先我而去,朕心里不好受。”
“皇上,不是还有老臣吗,况且李勣、契心何力,薛仁贵都在陪伴皇上啊。”
皇上向来不喜臣子夸口万寿无疆,所以长孙无忌只说了这一句饱含着真情的话。
“我们都老了,这以后朝堂的事情,朕就托付给诸公了,朕也效仿一次白帝托孤,希望无忌和遂良能尽心竭力的辅佐我儿,佑我大唐百年和平啊!”
“皇上请放心,臣无诸葛之智,却也有其忠,太子仁孝,天下同知,臣必当将太子辅佐成如皇上一样的明君智主。”禇遂良适时表示衷心道。
“父皇放心,有两位大臣辅佐儿臣,儿臣必定能守住父皇打下的这江山。”李治铿锵道。
“好,好。”李世民连叫了两声好,却又咳嗽了一阵。
“你们出去吧,我想和太子说说话,叫外面的人都撤了吧,含风殿内,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李世民复又躺下,虚弱的道。
两人情知皇上有许多密事要与太子吩咐,而自己都已经得到了未来皇帝的亲口许诺,心里也踏实了,自然安心告退了——
“治儿,怎么,去赏花了吗,怎么身上——”太宗单指指着李治的袍子上沾着的一片花瓣道,话语里,竟有了几分少见的温柔颜色。
原来李治一路从玄武门狂奔回宫,根本就没有时间梳洗换装。
“哪有,”李治顺口应道:“也不知哪个缺德的把——”说了一半,李治才知道不好,长孙无忌两人一走,他这一放松,竟然忘了还身处险境,顺口就说了一句。
太宗一愣,他听的莫名其妙,只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当时就沉声道:“你是谁?”
这一句话说完,李治就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瞥眼一看,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了一个黑衣人,黑衣人手持三寸冒着寒光的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父皇,孩儿是治儿啊。”李治情急之下,喊了一声。
这一声,到的的确确是李治的语气,唐太宗也是有些迷糊,这明明是治儿啊,虽说自己和皇子们不太亲近,但怎么说自己也是亲自的教了他几年的帝王之术了,怎么也不可能认错啊!
“皇上,这确实是太子。”黑衣人也不知为什么这么肯定,但太宗闻听这句话,却是相信了,点点头,黑衣人如同没有来过一般原地消失了。
“怎么回事?”太宗看了一眼李治,冷声道。
无论如何,这绝对不应该是一个太子应该说出的话。
李治脑筋急转,最终决定来个真假参半。
“父皇不是问我刚刚干什么去了吗,回父皇的话,儿臣偶然望见玄武门坠落一颗陨星,所以赶过去,想看看是不是什么天兆?”
“哦?”唐太宗一皱眉,这个时候,竟然会有这等事情发生。
“事实。”大殿里远远的传来刚刚黑衣人的声音,唐太宗点点头。
看太宗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李治又道:“父皇,你相信有今生来世吗?”
李治满口胡说着,他本来想直接说出是自己李代桃僵,占了他儿子的身体,后来想想这不是找死吗,就编了另外一个看似荒诞的谎话。说荒诞,也不一定,既然穿梭时空这样的事都能发生,那有转世轮回,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
只可悲李治原本一个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者,竟然变成了神棍,而被他忽悠的,还是开创贞观之治的唐太宗李世民,也不知赵本山看到这情景,会不会甘心把这称号拱手让给他。
李世民原本质询李治,却被他反问,不由眉头一皱,他戎马一生,自然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对于这些神鬼之事,他是从来都不信的,而且以前也总是教育李治,神鬼之说不可信,所以今天听李治一说,心里忍不住有些奇怪。
看太宗脸色阴沉,李治不慌不忙的道:“父皇是否奇怪,孩儿原本也是不相信这些的,但刚刚在玄武门,却遇见了任谁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哦?”太宗迟疑了一下,就听见还是那个黑衣人的声音冷冷的道。
“一个时辰之前,玄武门曾光芒大盛,无法靠近。”
太宗似乎有些信了,毕竟已经快要大行了,即使如太宗帝,也不可避免的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转世轮回。
“孩儿遇见了一位仙人,他自称前知后百年,后知五百年,当时他身上流云锦素,龙佩金冠。孩儿想耳听为虚,但眼见为实,于是向他请教生前身后世,所以才未来的及回宫向父皇请安。”
“百丈之内,不得有人。”太宗似乎也被李治这话吸引,道了句。
李治这回倒是不奇怪了,他现在也猜到了,那黑衣人,应该是属于皇帝的秘密组织,这些组织,从不见于史书,李治也是看惯了小说,所以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继续说。”太宗对李治说,语气中,却没了刚刚的亲切,又多了几分重视。
“这,”李治迟疑了一下,“父皇叫孩儿说那些?”
“怎么,”太宗一愣,“说说那仙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李治闻言脑筋急转,继而道:“仙人说是仙缘,只允许治儿问三个问题,所以治儿就只问了三个。”
看太宗开始有了兴趣,脸上已经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也不咳嗽了。
“孩儿的第一个问题是:后人对父皇的评价如何?”
太宗一听这话,哈哈大笑道:“治儿果是仁孝。”
接着李治把后世那些对李世民的评价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李治是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什么千古一帝、盛世之君之类。
太宗原本十分不喜这些阿谀之语,但从李治的嘴里说出来,就不同了,因为他现在代表着后人对他的评价,唐太宗当了一辈子的皇帝,最希望的,就是后代史书上能把自己大大的写上一笔。因此他也第一次违背了皇帝不见史书的先例,破例的干预了唐朝史书的编纂工作。
在说李治说的乱七八糟,太宗还以为他不是事先准备好的,心中更加肯定李治不是在胡说八道。
“第二个问题是我大唐能延续几许?”
“哦?”太宗欣然应了一声,心里对李治更是喜爱。
太宗在那里等着,李治心里却在想,自己应该说什么呢,说武则天在自己手里把江山夺了,那还不是逼太宗来个崩前换太子嘛。
不过这也难不倒李治,他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又是起点的忠实粉丝,编个瞎话还不是轻而易举。
于是我们的大神棍就把什么开元盛世夸大其词,又把以后几乎所有著名的治世全都换了新酒之后搬过来。
“可惜没有一个王朝能存留过千年,大唐也没有摆脱这个定律。”李治说了一通,看太宗开始还有些高兴,后来脸上却没有表情,仔细一想,就知他不相信自己的王朝能存留太久,所以就适时而止,又非常惋惜的补了一句。
“是那一朝的皇帝毁了我们大唐?”太宗猛咳嗽了两声,情知这是事实,大唐即便现在歌舞升平,那两百年后,三百年后又该如何呢,没有人会知道。
“孩儿记不得了,因为仙人说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我们无力改变,所以就——”
李治迟疑了一下,看太宗也不在有询问的意思,就试探问:“父皇,这。”
“说第三个问题。”唐太宗的眼神越发的迷茫了,精神也有些恍惚,似乎已经看到了李治口中所说的仙人在向他招手。
“孩儿问,仙人能算到的最远的未来,我华夏是何状况?”
这问题却不在太宗猜测之内,也是李治实在是忍不住了,想自己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时代青年,见到临死前的唐太宗,不把以后的事情说出来,这心里就总是憋的难受。
可要真的说什么元朝暴政、闭关锁国、帝国主义入侵,唐太宗能听懂吗。
不过李治确实有些小聪明,在加上他继承了这个身体的二十年的记忆,所以信口胡编。
“蛟龙不游逍遥海,
繁花似锦独不摘。
天若不忧天不在,
唯有鸠占雀巢来。”
李治想起了这几句打油诗,随口就说了出来,初始还能平平稳稳,到最后两句,想起自己成了唐朝的第三代皇帝,不禁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己可以大展拳脚,凭自己的见识和知识,只要保持一颗忧国忧民之心,起码能将贞观之治维持下去。
忧的是这是一千多年前,即使自己真的就将中国四方一统,也说不定被后世那个皇帝把自己打下的家业败掉,莫说千年之遥,满清只闭关锁国了两百年,中华文明就被远远抛下,若不是自己的民族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和坚韧性,早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太宗不知道这后事,只以为这“鸠”是如高丽,匈奴一类,所以看李治脸色忽喜忽忧,心中不悦,嘴上就带着些许严厉。
“治儿,难道你就不能在有生之年把这些隐患除掉,让他们永远不得翻身吗?”
李世民毕竟是一代帝王,自是有着王者的霸气,这一句话点醒了李治,对呀,自己只要努力,说不定真能将大唐的江山翻上几番,到时即使是在乱,也不过就是内乱罢了,再说自己来自现代,深谙战争之道,在于人心,只要自己抓住这全世界人的人心,那还怕什么?
哼,还有东方的那个岛国,李治心下发狠,以前的我只能对着老天骂你几声,在公共场合还得对他们逢迎媚笑,可现在——
李治的脸上不可避免的露出杀机,他心里暗暗决定,如若不行,即使灭了它,也不能让他成为中华的祸害。
看到李治的气质瞬间就由一个温文尔雅的太子变成了冷酷的王者,太宗心里不胜唏嘘,原本自己只是想让李治守住自己打下的这份基业,所以极力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守成的皇帝,没想到自己临终之前,还是看到了他的野心,不过也许他会把大唐推向另外一个巅峰吧。
“唐风,过来拜见你未来的主子吧。”太宗深感自己时间不多,来不及听李治详细分说,将死之人,听到后人如此赞扬自己,太宗就已经很满足了。
看黑衣人出现在李治的身前,太宗喘了两口粗气,缓缓道:“唐风是我在贞观十年创建的一个组织,专门负责网罗天下情报,从军旅,百姓,商人,三教九流,莫不有着唐风的足迹。”
看李治一副恍然的样子,太宗点点头,又道:“这个组织的领导者均被称为唐风,他已经是第三代了,前两代已经为了保护我而去了。”
唐风依然用他毫无情感的声音回到:“主上何必感伤,保护主上是我们的天职,一死尽忠,是我们最光荣的事。”
太宗越发的虚弱了,就连他的儿子李治的脸都看不清了。
“治儿,”太宗继续道,若不是这临终前的话是他早就想好的,恐怕他都无法在继续说下去了。
“长孙无忌是长孙皇后的哥哥,我在位时,无垢(长孙皇后)总是劝阻我不要重用外戚,所以至今长孙无忌都没有位列三公,可他是我朝堂上的开国老臣了,论功勋,世上无出其右者,论才能,无忌堪比子房啊。所以治儿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听信谗言,而疏远了他啊!”
太宗这些话说的四平八稳,虽是将死之人,但话语之间,仍隐隐可见当年叱诧风云的壮志豪情。
“孩儿明白,舅父是我大唐的擎天伯玉柱,架海紫金梁,孩儿还要用他治理天下呢,只要他不反,孩儿就不会动他。”
太宗叹了一声,他如何不明白,长孙无忌是李治的舅父,这本身对李治来说就是一个威胁,怪就怪长孙无忌威望太盛,在朝几十年,加上是开国元勋,对李治的威胁也最大。如是以往他认知的李治也就罢了,那时的他,性情懦弱,而且长孙无忌又是其舅父。但现在……
自己在时,凭着与我的布衣之交,长孙无忌说什么也不会有异心,可若是我死后治儿逼迫过甚,他真的就说不定……
“治儿,我在问你一句,你是准备守业,还是创业?”
太宗这个问题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在他最后的时刻,他竟然发现了李治的另外一面,心里感叹他隐藏之深之时,也为大唐未来的命运担心。他可不认为李治说的大唐能持续千年是恒定不变了的,太宗在位几十年,对人心了解的最是透彻,休说现在大唐看似强大,即使真的能强大到四方来朝,也有可能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李治这回没有半点犹豫,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自己何必瞒着太宗,在他临走之前,在听听他的意见,唐太宗毕竟是历史上少有的杰出的政治家,无论对经济、文化,军事还是外交,都有着自己的见解。
“孩儿虽然不如父皇英明神武,但也有万丈雄心,要让寰宇遍插大唐的旗帜。”
唐太宗根本就不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听他的口气就真的自己的担心果然成真,可他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自己千辛万苦选出来的太子,自己还不信任吗。
“若要开拓,必须从整体调整国家部署,治儿,听朕一句劝,莫要心急,大唐虽说较之武德年间,已是大大进步,但连年征战,已是军疲民伤,尽管朕尽最大的努力给你把军队的战斗力保存下来,但你至少还要需三年的时间来调整适应。”
“朝中人才济济,但大多不适战争,武官中契心何力、李勣都是千里挑一的骁将,你需小心把握。”
说到这里,太宗的眼睛合上了,嘴里仍蠕动着,但声音已微不可闻。
“治儿。朕自有自知之明,贞观年间连年征战,致使大唐不得休养生息,虽然我极力推行均田制,但还是只能保持现状,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李治沉默了一会儿,想起后世网上对于李世民的争论,认为他确实有些过于动武,几个邻国本不应该打,但他却坚持己见。
“父皇在为儿臣铺路。”总算是将死之人,李治不可能说一些尚未盖棺定论的判断,只得顺着他的意思道。
唐太宗猛地咳嗽了几声,欢欣道:“你明白就好,朕虽深知民心之重,纳谏之重,但仍有善始,却无善终。魏征在十谏疏里说朕已不能纳谏,这也是事实,朕知道晚年还是犯了很多过错,所以朕自觉没有资格往泰山封禅。治儿,希望你能——”
李治刚要说什么,太宗摆手把他止住,又道:“治儿,朕知长孙一脉势大,朕在时还好,等朕大行之后恐怕你要处处制肘与长孙无忌,但朕还是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提点他一下。不要让他走上绝路。”
“旁人都以为你仁孝但懦弱,但朕知道那只是表象罢了,你能被封太子,本身就是一件不凡的事。治儿,若势微,你就把武媚娘迎出来吧。她定能辅佐你铲平朝中的势力,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朕不希望你如此做。”
李治一愣,武则天竟然如此受唐太宗的重视,竟然把她列成了翻转乾坤之辈?
“治儿,最后朕在问你一句,朕大行后的号?”
李治不明所以,答道:“父皇庙号太宗、谥号文皇帝!”
“文皇帝,哈哈,文皇帝——”李世民苍凉的笑了一声,“好啊,文。”
李治正疑惑间,就见太宗猛地扬起手,颓然的抓了两下,终于无力的垂了下去。
李治趴到太宗的耳边,才听见太宗临死之前的喃喃。
“愿来世莫生于乱世!无垢,我好——”
最后的两个字依然细不可闻,一代千古帝王,就这样,带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心愿回归他本能的宿命了。
李治也不知他这最后一句到底是什么,也是是悔恨,也许是思念吧。
“主上一生崇武,征战无数,虽然被后世盛赞文治,但还是有些悔恨武功的。”
唐风一直都僵硬着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也流露了些许伤感。
李治愣了一会,苦笑道:“是吗,父皇是不是还对高句丽念念不忘啊。”
停了一会儿,李治对着李世民的尸体三跪九叩,起身后长长的叹了一声。
“唐风,我要知道你的情况。”
唐风似早已准备好,见李治问,立刻道:
“唐风是自贞观十年先主亲自组建的秘密组织,志在网罗天下情报,因此三教九流,无所不扩。官商农贾,亦不遗漏。组织内有各行人才,但均在暗处。
唐风分十一楼,在十道与京城各设一楼。组织内均以暗信相通,各个楼主均世袭制,且相互不得相见。京城第十一楼是我负责的。”
“你们不止是网罗情报吧?”李治意味深长道。
唐风不以为意,依然寒声道:“组织内不涉军旅,但另外的使命就是控制江湖,在江湖上,唐风的另外一个名字就是‘十一楼’,是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内部武林高手不泛其人。有宗师级高手一人,从宗师两人,在江湖上的势力最大,第二的势力据说叫‘无情花’,应该也有一位宗师级的高手,只是对方行动周密,唐风还不得其准确情报。”
这绝对是特务的头子!
李治忽然想起锦衣卫,粘杆处之类的组织,这些,都是统治者用来辖制手下的有力工具,唐太宗的唐风似乎就更胜一筹,一直在暗地里行动。只是这个世界竟然有武功这一说,难道中国的古代真的有侠客之类的人吗?
李治对这件事上了心,即便自己不学武功,也要几个高手保护自己才好,看唐风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法,的确有一种安全感。当然有收获就有付出,李治的付出就是隐私权。他的行动唐风几乎全部知晓,虽然他如一个木头人一般,但李治心里还是不舒服。
不舒服归不舒服,李治还是忍下来了,毕竟唐风是他现今最有力的生命保障,万一哪个皇子突然造反,杀进京师,唐风还可以保护他不是。
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李治终于了解了唐风的概况,心里震惊这个组织庞大严密的同时,也开始计划,自己怎么才能在老虎的爪子上在加上几块铁片。
“殿下,先主毕竟临近大行,忘掉了一件事。先主曾吩咐,若殿下登基,请殿下务必与玄奘请教,先主说,玄奘能帮殿下平定朝纲。”
唐僧!李治心中一阵兴奋,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亲见到他,虽说自己的记忆中有他的印象,但李治一般时候都不去回想,他不想这个躯体有什么后遗症留下来,所以能不动就尽量不动。
“这后事如何处理?”
唐风说完后,李治指着李世民的尸体问道。
“主上看着办吧。”
唐风出奇的淡淡的说了一句,一转身消失不见了。
不会吧,李治苦笑,难道还得自己演上一出戏吗,唉,真是命苦,当了皇太子了,还要为李世民哭丧,罢罢罢,都当作占了你儿子的身体的补偿吧,谁叫我这么命苦,竟然成了李治。
“父皇——”含风殿内,传出了李治竭声的哭嚎,声音传出宫殿,远远的散去。
“陛——下——”长孙无忌和禇遂良愣了一下,首先反应过来,心中暗暗责怪太子鲁莽的同时,也不敢怠慢,立刻跪趴在地,仰天长嘶。
“陛——下——”
从含风殿开始,就如同一阵飓风一般,无论是官兵商民、老少男女,全都匍匐在地,哀嚎不已。
第二日,天朗气清。
昨日太宗驾崩,因哭声震天,长安方圆百里皆知。李治只好与群臣发丧于含风殿,并宣读太宗遗诏:
太子即位。军国大事,不可停阙;平常细务,委之有司。诸王为都督、刺史者,并听奔丧,濮王泰不在来限。罢辽东之役及诸土木之功。
因群臣力谏,李治不得以,只好连夜赶回长安,入主两仪殿。并连夜调遣驻扎在附近的三万禁军回防长安,又责令刑部协同大理寺卿唐临维持长安治安,凡在此期间作奸犯科者,予以重处。
“太子殿下,长孙无忌求见。”在一旁随侍的太监小桂子一句话惊醒了正在发呆的李治李治闻言道:“还不快快有请。”说罢整理了一下衣着,看看没有不妥之处,就站在御书房门内,等候长孙无忌。
李治还未登基,所以也不用奏事的太监喊报,没等多久,就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走到门前停住,就听见跪倒之声,继而门外长孙无忌道:“微臣长孙无忌,参见太子殿下。”
李治整个晚上考虑了很久,还是没有定下自己对长孙无忌的态度,因为长孙无忌有才固是有才,但毕竟是关陇士族的代表,历史上唐高宗登基的永徽年间朝政完全是由他把持这的,这使得朝廷完全被关陇士族所垄断。朝堂之上纠结了一群他的党羽,如禇遂良、柳奭之辈。驾驭得当故能帮着李治度过来到古代的适应期,但若一个不小心,让他夺权做大到了能与皇权抗衡的地步,那岂不是成为自己雄心壮志的绊脚石?
但不管怎么说,李治还是决定和长孙无忌长谈一次,毕竟只太宗寥寥几句话,和以前李治看上的一点史料,并不能确定长孙无忌的真正为人,李治又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贞观长歌,那里的长孙无忌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忠臣智者了。
电视剧说什么也不可信,李治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无形之中对长孙无忌充满了期望。
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深知自己成了唐王朝的统治者,那最重要,也最紧缺的就是人才,自己是有雄心大志,但却是极度紧缺人才,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李治有信心,虽然他知道自己脑中的知识在古代其实大多都是无用的,但只要他能善用人才,从战略上把握住国家的整体走向,那基本上就OK了。
看起来长孙无忌对自己还是很放心的,毕竟我还要叫他一声舅父,自然会站在他那一方。李治看长孙无忌在门外就大礼参拜,心中对他的戒心却丝毫没有减弱,以前看电视剧里大奸大恶的人太多了,他现在谁都不敢轻易相信。
推开门,李治走了出去,看长孙无忌跪在那里,连忙上前搀起,口中笑道:“舅父何必多礼。”
长孙无忌已年迈七旬,虽然精于休养生息,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身穿一身朝服的他跪在那里,晃晃悠悠的,看的李治心中都有些前歉疚,好像他很不敬老一般。
长孙无忌叫了一声“不敢”,却也没有后退,却被李治上前拉进了御书房。
拉长孙无忌的时候,李治瞧见了他的脸。这是一张爬满了皱纹的脸,他长的有点像赵忠祥,只是脸稍微要长些,胡须不是很长,但却已经花白了。
“舅父请坐,治儿正要差人去请您,不想您亲来至此。”
李治极力表现出恭谦之意,见长孙无忌丝毫不以为意,情知他已然奠定了他一手遮天的权势联盟,自然对李治就不如太宗皇帝那么尊敬了。
不过李治毕竟是他的外甥,二人也算是有些宗亲,况且辅佐一个懦弱的“李治”,本来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至少长孙无忌可以毫不顾及的把贞观之治延续下去,当然,顺便也把自己一族的势力延续下去。
但专制政治的君臣之间,还是没有真正的“情”。想当初李世民和李勣“两情契合,水乳交融”,那正是英雄豪杰们所追求的“外虽君臣,内实骨肉”的锦绣场景,李勣病倒,太宗剪下自己胡须入药,可李世民临走之时的一旨试探,让这一切都如聊斋上的画皮一般,变成了一场脱口秀的表演。
“舅父亲来,正是时候”李治先开口道。
“父皇大行,诸事未平,还要舅父主持大局,治儿毕竟年轻,对如今局势是一片茫然,还望舅父指点迷津。”
李治这几句话说的诚恳之极,确实是发自肺腑的向长孙无忌请教,李治身为一个现代人,完全没有古代皇帝那种自大的习惯,也根本就不在乎面子,凡事均不耻下问,这在现代很平常的事在长孙无忌的眼里却不蒂于表示了这未来的皇帝对自己的绝对信任。
长孙无忌心里本来踌躇满志,他情知太子登基以后,肯定会委以重任,先皇予以托孤,太子不会违逆。昨晚自己雷厉风行的将太子移到两仪殿,他亦无丝毫不悦不意,看来自己的权势稳若泰山了。
自古君王最忌讳的,莫过于越权!长孙无忌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他也是太了解李治了,他是一个“听话”的皇帝,只要自己抓住他的心,何愁不能手掌天下。
其实这次前来,也是为了试探而已。虽说他早已观察过李治千万遍,但这人一旦做了皇帝,说不定就会变了。变的对权利有了渴望,而他长孙无忌,却是朝中权利最大的臣子。
而李治这一番话却让长孙无忌定下心来,虽不知李治的心意,但这个时候,长孙无忌自然要“鞠躬尽瘁”的将李治的地位稳固,他受太宗托付,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在说李治早日登基,他就早日放心。
然世事无常,谁又能知道,在李治那还似孱弱的外表下,赫然是一颗经历了千年风霜的灵魂呢!
“太子殿下,微臣认为,如今应内平王胄,外安四邻。”
李治站了起来,疑道:“舅父,这内平王胄从何说起?”
长孙无忌至此完全抛开心中忐忑,为李治解说道:
“先皇遗诏,命诸王奔丧,却独不准濮王李泰不在来之列,就是要太子殿下登基之前,天下太平。李泰若敢在先皇发丧之期兴兵犯上,必令天下人讨之,这是先皇在用他的威望替殿下您绝了李泰之忧。而他若在殿下登基之后谋反,就更加名不正言不顺。”
确实,李治这才明白,太宗皇帝竟然临死之时还为他下了一步棋,李治对李世民的崇敬之心又加深了一层。
“李泰是小,吴王是大,殿下需早作决断,以免祸起萧墙。”长孙无忌见李治明白了,又进一步道。
“哦?”李治剑眉一扬,脑海中对李恪的回忆又浮现上来,在原来的李治的心里,李恪是如李世民般的人物,有勇有谋,智勇双全。而且李恪对幼年的李治很是照顾,也许是李治当时并无争储之心,也许是他出自真心,反正原来的李治心里对立刻没有丝毫的怨恨和嫉妒,有的只是像大哥一样的崇拜。
还真是纯真啊,怪不得没有守住大唐的江山。李治在心里小小的感叹了一下。
可李治转念又一想,李恪真的并无反意也说不定,他可是李治心中最理想的治世之才,定不能让历史的悲剧重演,让长孙无忌把他冤杀。
“舅父,可否让吴王到宫中住上一段时间,好久没见到三哥了。”
看李治忽露狡黠的双眼,长孙无忌心中说不上是高兴自己看到了他的纯真,还是害怕自己看到了他的纯真。对于李治的想法,长孙无忌虽说心有异议,但却没有说出来。他总感觉今天李治如常的笑脸中,隐藏着说不明的东西。就像是以往太宗皇帝在位之时一般。虽说现在最好的提议是杀掉李恪,最不济也要软禁,但李治不同于太宗,恐怕会以为自己在离间他们之间的手足之情。让李恪进宫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就怕太子无法驾驭李恪,反而适得其反。
长孙无忌心中急转,腹内隐隐有了一个计划,将来自己抓到机会,一定要替除掉这个隐患,有他在,李治的江山就不稳固,而他的地位权势也就如风雨般飘摇不定。
吴王李恪,是太宗非常喜欢的一个皇子,曾经夸他有自己之风,太宗也曾动意以李恪为太子,但被众大臣极力谏止了,因为李恪的身份极为敏感,母亲是隋炀帝之女,如若他成了储君,那大唐的基业岂不是又还给了隋朝。
也因为如此,李恪成了忠心辅佐大唐的长孙无忌最大的威胁,因为他的身份和才华,使得天下有心人都在观望,他若摇旗呐喊,恐怕隋朝旧臣会竞相来投。而他当了皇帝,如长孙一辈的老臣,皆要受其屠戮。
“另,请殿下召契心何力、阿史那入宫,以收旧部之心;擢升左右庶子、少詹事,以示殿下感恩之心;安抚四夷及朝贡者以示殿下结交之心……”
长孙无忌一连说了八条李治现在急需做的事,李治一一与自己所想对比,补上自己失察之处,并在心里记下。待无忌说完,李治点头道:“舅父言之有理,治儿记下了。”
又与长孙无忌探讨了一会儿细枝末节,李治打了个哈欠,示意自己累了,长孙无忌知趣儿的告退。
李治完全对长孙无忌的提议没有任何反驳,他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不是他想当一个傀儡皇帝,而是长孙无忌现阶段确实不会害他,而且他的提议对于不熟悉环境的李治来说,是当前最好的。
“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今天就算是听了他的。以后有机会在说吧。”李治暗叹了一声。
送走了长孙无忌,李治都有些佩服自己了,还没登基呢,自己就适应了皇帝的角色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赋?
看来自己前生受挫折太多了,老天爷垂怜自己,还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这世的李治,只是不知道怎么跑到现代去了呢?要不然自己的名字怎么会是李治呢。
送走了长孙无忌,李治倍感无聊,御书房的椅子让他坐起来很不爽,简直都不如他以前上网时在网吧坐的椅子。
心里又小小的怀念了一回自己以前玩网游的时候,李治嘿嘿的偷笑了几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唐风,父皇殡天,是不是所有的妃子都要送往感业寺出家为尼?”
唐风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还是那副毫无表情的答道:“正是,主上是否想留下武才人,升起为昭仪?先主可是提醒主上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此人。先主对她的评价是‘虽是女身,心实为曹相之辈’。”
若是以前的李治,闻听这话早就吓得昏过去了。这可是大不孝。在服侍太宗的时候,太子竟然和先皇的才人有了私情,这简直是天底下极度荒谬的事情。而现在的李治却感到有些好笑,唐太宗知道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女人私通,竟然没有任何反应,难道是他女人多的都不在乎这一两个了?
“我倒是真想见见她。”李治转身对唐风说了句。
“那等主上登基以后,可以去感业寺,那里不是有您亲自督造的密室吗?”
“你大胆。”李治喝道,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恼怒的样子。
“我是实话实说。”唐风不软不硬的回了句。
“以后叫我殿下,登基了以后就叫陛下吧,主上主上的我听着别扭。”李治又深深的看了唐风一眼,转身出了御书房。
“看来,这个武媚娘,自己还要以后在去见。”
李治转了转脑子,突然想起一个人,一拍桌子,心中暗骂,怎么把他给忘了,真是糊涂。
“小桂子,玄奘法师何在?”
李治直到现在才有机会亲见下到此最想见的人,虽说他的记忆里存留了李治对玄奘的记忆,可在他看来,那还不算是自己真正见到这位传奇人物,从昨天开始,这一切,都被他看作了新生。
“殿下,玄奘法师昨日也回到了两仪宫,并且正在准备先皇的超渡大典,是否让奴才把他传来?”
小桂子是一直跟在李治身边的太监,以前的李治很喜欢他,因为他善于逢迎,且从不干涉李治的思考。
“去请来。”李治加了一个请字,对于唐僧,他是好奇中夹杂这点尊敬。
“殿下,玄奘法师到了。”
在两仪宫内的一处御花园中,李治独坐在一池塘前的石椅上看着水中鱼儿游来游去,听小桂子的禀报,抬头一看,小桂子身后站着的赫然就是李治心中已经想象了千万遍的唐僧。
玄奘法师身着红色袈裟,俊美的脸庞加上一副出尘的气质,还真是和传说中的一样,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贫僧玄奘,见过太子殿下。”玄奘双手合十,做了个佛稽。
“大师多礼了,若按着先皇的辈分,我还得叫您一声皇叔呢。”李治连忙起身,亲手将玄奘拉过来一起坐下。
玄奘也不客气,到了声谢,一托袈裟,坐在李治的右侧。
“不知殿下找贫僧前来,所谓何事?”
看来传闻中说唐僧罗嗦是假的,李治心里嘀咕了一声,嘴上却说道:“本也无事,只是知大师与父皇关系甚笃,父皇大行前夜曾与大师彻夜深谈,想必对父皇的思想也有所领悟。”
唐僧哈哈一笑:“太子大善,太宗皇帝曾对我说:若是太子在他大行之后就立刻找贫僧谈论天下事,那太子必定是一个视百姓如己出的仁德之君。不过贫僧私下窃以为,先皇这话未免有失偏颇。”
李治初听时一愣,不过他也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时就道:“父皇字字珠玑,大师乃空门之人,即是空门之人,自然就能帮我辨别忠奸善恶,而不至于以一人之眼,行感情之事。”
唐僧微微一笑,看的李治一愣,他的笑容里确实有些佛祖拈花一笑的淡然和空空。
本来李治是最忠诚的唯物主义者,但自从莫名其妙的跑到唐朝,他的信仰就已经开始动摇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用唯物主义来解释自己。
所以看到唐僧这一笑,加上西游记里对他的夸大,李治还真的相信他确实是有些佛法的,对他也从单纯的对“名人”的好奇,而转成了对人才的重视了。
“阿弥陀佛,若非与义兄情同手足,也不会插手这世俗之事。”唐僧似乎忏悔了半晌,李治没有打扰他,他耐心好的很,自从从生死的边缘挣脱出来,他就把一切都看到很淡了,他现在活着,只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完成自己的理想,或者是二十一世纪的所有中国人的理想。
“太子是否打算六月初一举行登基大典?”
李治点点头:“那是自然。”
“听闻殿下以君旨传李恪进宫,斗胆问一句,不知殿下打算对吴王如何?”
李治闻言深深的看了唐僧一眼,这时的他,完全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出家人了,倒是满眼都闪着政治家特有的光芒。
“三哥对我很好,只有他不反,我也不会动他。”
李治倒不是顾及着两个人之间的兄弟之情,在现在的李治的心里,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动情,即使如王太子妃也如此,他现在最努力的就是想彻底抛弃过去的李治,只要他的记忆,不要他的感情。
李恪是李治眼中难得的人才,该狠则狠,能断就断。绝对是不下于李勣的军中大将,这种人,对整体谋略的把握,远远比只知道一些后世经典战役的李治强的多。这就像是一个是老研究生,一个是小学生,知识在渊博,也不及小学生的发展潜力的冲击。
“看来殿下心中早有乾坤,以老衲愚见,吴王虽说对殿下威胁甚大,但也可能是殿下以后的左膀右臂,李勣虽也终于殿下,但终究是外人,先皇就对他早有戒心,殿下想必也是如此。”
“殿下,不如你我下盘棋如何?”唐僧说了一通,提议道。
“哦?”李治还在考虑他的提议,这本也是他所想,但他也这么说,李治反而要好好琢磨一下了。
“来人。”李治示意了一声,随侍一旁的小桂子连忙吩咐下去,在两人各自思索的时候,石桌上就摆好了棋盘。
李治定了定心神,刚才他还小小的得意了一把,自己现在活的也挺滋润,即使出恭都有人伺候着,虽然他对这很不习惯。
“殿下刚刚眼中露出了对权利的渴望。”唐僧执黑子,往中间一按。
“好?坏?”李治抓起白棋,从边而起。
“自古王者皆爱权,殿下此乃常情,只是殿下似乎不满足与现状啊?”
玄奘奘落子飞快,李治对围棋一窍不通,却也依着自己的想法,先安边,在向中央靠拢。
“听闻大师前往西域,一路不惧艰辛,发宏愿取得真经,不知大师何以如此?”
落子的手顿了一下,继而又笑道:“也不瞒殿下,明是取经,暗是探路。”
“什么?”李治确是吃了一惊,这与他的心中对唐僧的西游之事相差甚远,虽然他情知自己缺的绝不是一个取经的和尚,而是一个被唐太宗认为义弟的智者。
“西域一行,老衲深感大唐虽强盛,但塞外的发展却远远迅于我朝,如若不趁现今建功立业,待和平百年后,恐怕仍要重蹈覆辙,将我族江山拱手让予蛮人之手。然皇兄却深怕劳民伤财,在又魏征之阻,他哪里知道,我大唐此时正是处在风口浪尖上滑翔,保得国家安稳看似是明君所为,但从长远来说,实则是祸国殃民之举。”
“我现在真的怀疑大师是不是一个出家人。”李治苦笑了一声,看被自己下的乱七八糟的棋局,随手把棋子一甩,起身走到池塘。
“大师,若蒙不弃,李治愿拜大师为军师,替我权衡利弊,趋吉避凶。”
玄奘长笑而起,向李治施了一礼,道:“贫僧原本就是干这行的,能给未来的皇帝算命,也是贫僧的造化了。”
李治连忙搀起玄奘,又替他掸了掸袈裟上的尘土,大笑道:“得大师相助,比孔明亦毫不逊色。”
玄奘向李治投了投名状,就在无顾忌,做了个揖,直视李治的眼睛,朗声道:“那殿下志在几何?”
“小桂子,先退下,今天的话你若是记住半字,我可不饶你。”李治和颜悦色的对小桂子说。
“是——”小桂子立刻告退,只是走的时候,浑身有些瑟瑟发抖。
李治看惯了电视剧,自己也就不知不觉的学起了电视剧中那种表面上很优雅,却最是让人恐惧的气质,果然,一试之下,小桂子的心中立刻就恐惧的无以复加。
“怎敢欺瞒,李治志在‘天下’一统。”李治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是希望唐朝的旗帜能够插遍世界的各个角落,虽然这很不现实。
玄奘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两个人的残局,复又沉声道:
“从殿下的棋局来看,殿下心中有大志宏图,不愿安于一隅,那就应该先揽权。而最迫切的,当然是军权”
玄奘明辨李治心中所想,在也无所顾忌,侃侃而谈,毫无惧色。
看李治转过身去,玄奘刚要继续说下去,就听李治对着池塘道:“唐风,如今大唐的军队都掌握在那些人手里,我说的是实权。”
假山后闪过唐风的身影,今天他一袭白衫,想是为了躲避行踪。
玄奘看到唐风,微微吃惊了一下,没想到李治竟然对他这等信任,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即使如自己拜为义兄的太宗皇帝,也没有向他透露过唐风的存在。
就冲着他的胸襟,也许他真的能超越太宗皇帝也说不定。唐玄奘暗想。
唐玄奘不知道,李治初来乍到,心里还没有沾染多少帝王的思想,也还不太适应自己的角色。所以才会如此。若是十年之后,他唐玄奘就是有在大的才能,在高的身份,也不能得李治如此信任了。
只不过他既然知道了这秘密,那结局,也就注定了。
“如今大唐有三种主要军事力量。”
唐风对李治行了一礼,看也不看玄奘,自顾自的说。
“首先是正规军队,大唐现有军队建制五十八万六千九百人,其中,驻京师南北衙由太子、先皇、宰相统领的元从禁军总数为十万,大唐自先主重新划分后共分十道,下设府、州,其长刺史或都督统兵,此共计四十八万六千九百人。我朝军建现实行府兵制,军队皆定时调换,三年选起精锐驻京,称‘上番’。而这其中由以禁军最为精锐。以我朝人口而定,极限调用的军兵数为六十万,上番守宿最多十万。”
大唐的禁军是精中选精,全部都是有实战经验的铁血军人,这也是唐朝前期所执行的军制策略,一是用来削弱将领的威望,二是为京师重地留下强有力的保证。
“我朝军建系统完备,虽不利于应急,但是目前最为稳妥的军制之法。只是都督的人选应该注意罢了。只是这种军制是建立在均田制的基础上,若均田制被废,则无兵源矣。”李治皱眉道。
“殿下所言极是,以小僧看来,这府兵制还是要坚持,均田制更不能放松,兵者以百姓为源,只有百姓生活充裕了,我大唐军队才能更加彪悍。不过府兵制虽然节省了朝廷的开支,但他的缺点也极为明显,就是不能持久作战。士兵皆来源与农民,若在农忙时作战,则农废矣。所以先皇每战必闪电而行,以保国之根本。但恕老衲之言,先皇出兵的次数还是太多,望殿下引以为戒。”玄奘在一旁侃侃道。
李治点点头,“不错,所谓国以民为本,其实一个国家的实力强悍与否,决定权并不在于军队是否善战,而是百姓是否安居乐业,尤其是我朝以府兵制治军,百姓作为一个军队的基础,而军事实力是一个强国的基础,是我等必须重视的群体。”
“殿下圣明,好一个‘国以民为本’,先皇在时虽也重视百姓,但比之殿下,恐怕还是差上一些。”唐玄奘的眼里充满了惊讶和崇拜,他虽然不了解李治,但总还听说过这个太子似乎是懦弱之辈,但今天一见,才知人言不可尽信。尚未登基既有这般见识,可以预想将来大唐肯定能继承贞观,开创新的盛世。
“其次就是各路藩王的私人势力了,譬如吴王、荆王,根据我朝律例,他是可以有不超过限制数量的私人武装的,甚至开府设帐也无不可。”
“殿下以为如何?”
李治看玄奘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情知他是想考考自己,整理了一下思路,朗声道:“各路藩王势力其实并不足为惧,朝廷封王谨慎,其中多是忠心之辈或是皇亲,当然,这也不能说没有威胁,但藩王的兵力有限,我认为,其最有威胁的反而是王府中的宾客幕僚。”
看玄奘没有反驳,李治信心更足,继续道:“一支军队在骁勇善战,若没有好的军事和将领,也是无用,王府中的幕僚则多是地方有才学之辈,想我大唐地大物博,东西南北人才济济,却只有一小部分在京任职,绝大多数都在地方的各路藩王手下效力,这股力量才是现今应该解决的。”
李治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自然知道人才才是重中之重,无论是二十一世纪,还是古代的唐朝也好,可以这么说,一个薛仁贵,就胜过上万军兵。
玄奘眼睛一亮,微微有些赞许的道:“殿下的想法虽然很是新奇,但未尝不由道理。但这又该如何解决呢?”
“这当然就应该请教大师了,你可不能只听不说。”李治诡笑道。
唐玄奘哈哈大笑:“老僧只是想听听殿下的见解罢了,既然如此,殿下请给贫僧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老衲一定拿出一个妥当的法子,让它一举数得。”
“那就有劳大师了。”
李治乐得清闲,虽然他的记忆里,关于这些都有着详细的资料,甚至有了一些还不算成熟的想法。但他毕竟年轻,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李治也从来都没有想过用自己一个人的智慧就可以拿捏历史。那无疑是在和老天开一个国际的玩笑。
“那还请唐施主继续。”玄奘大包大揽的接下这第一个任务,脸上却丝毫没有紧张之色,李治心道,看来这玄奘是极度自信,希望他能名副其实啊!
“最后一处自然就是地主武装了,也是势力最大,最麻烦的。”
唐风看李治一副恍然的样子,就不在说下去,而是一闪身有躲到了暗处。
地主武装是唐朝最令李治头疼的势力,它规模虽小,但胜在人众,武则天就是靠着地主与贵族之间的矛盾而将唐氏宗族打下台的。
“启禀殿下,太子妃请殿下前去准备登基大典的有关事宜。”
正待和玄奘讨论关于地主的处理方法,就听见小桂子远远的喊了一声。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登基大典的事情殿下可马虎不得。”玄奘起身,向李治告退。
“玄奘法师改天是不是要还俗了?”李治笑了一声。
“殿下说笑了,贫僧心中有佛,哪管世俗的看法。”
“那我倒是低俗了,玄奘法师,不知你对你已经被父皇腰斩了的高徒辨机是怎么看的?”
李治突然想起这茬,就顺口问了一句,对于已经被太宗腰斩了的辨机,他是有同情,却不能说出来,在说这个辨机是玄奘最心爱的弟子,李治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使得两人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玄奘古井无波的心也暗吃了一惊,他立刻就想到了李治的用意,张嘴想解释一下,却发现自己竟然还真的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辨机的事情,他知道这怨不得先皇,毕竟与一个公主私通,这罪名可不是随便就能轻易抹杀的。
看着李治远去的背影,唐玄奘的眼中有些迷茫,还有些许崇拜和憧憬。他得太宗皇帝看重,并委以重任,但无奈太宗早逝,他的一些政治上的想法竟然无法付诸事实,不料传闻中怯懦的太子亦是英明神武之辈。
“古语云良禽择木而栖,老衲这回要真的为殿下您赴汤蹈火了。”玄奘心中感叹了一句,却没有说出来,即使要表忠心,玄奘也不会用如此低级的方法。
“婉淑费心了,这些叫专人做就好了。”李治接过太子妃手中的黄袍,还没仔细打量就道。
两个人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成婚了,太子妃生的虽不是极美,但行动之间隐隐有一番大家闺秀的风姿,加之唐人思想解放,女性喜坦胸,系云鬓。太子妃穿着也颇开放,所以这个现在在名义上与李治最亲近的女人令他把所有对女性的保护欲望都放在了她身上。
正是黛眉开娇横远岫,风吹仙袂举飘飘。
王婉淑闻听李治竟然这样说,也不知他是在怪自己,还是在疼惜自己,只得在口中说道:“臣妾手艺自然不及大师们,只是在找些边角的缺陷罢了。”
李治哈哈一笑,伸手揽过王婉淑,用手拨了拨她的鬓角,把她的头正了正,然后突然语气郑重的道:“婉淑就不要为我操心了,你这样,我岂不是要去看看你的凤冠霞帔了,我们的皇后娘娘。”
王婉淑不知道今天李治为什么竟然和她开起玩笑了,但知道他这是真正的想把皇后的位子给自己,心中欢喜之余,又有些隐隐担忧。她担心它日李治登基,后宫佳丽无数,她虽是皇后,但结婚八年,竟然还没有为李治生下半子,恐怕即使她做了皇后的位子,也不得安宁,反而成了以后后宫争宠的眼中刺了。
但她又如何肯放弃这个位子,怎么说她也是李治的正室,理当母仪天下。
“皇上。”王婉淑软软的倒在李治的怀里,无限娇柔。
李治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他怎会不知她是故意的,也许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向低调的李治竟然有一天能龙登大宝,而她竟然也可以沾光而成了统领后宫的国母。李治也是别无选择,一是她确实是正室,理当她为皇后,而是李治来这里不过几天,自然不能有更好的人选,况且王氏的家族弱小单薄,她为皇后,李治确实无外戚之忧,他记得最多的就是朝廷外戚当道,致使朝纲败坏,天下糜乱。
但李治本人却对王氏并不满意,凭王婉淑与他八年的夫妻关系,李治就容不得她,因为李治不想这个几乎算得上最了解他的人把他的身份揭穿。
虽说他从生理上与以前的李治分毫不差,但人的思想若是一变,这由内到外就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这些变化放在常人,甚至是父母奶娘眼中,也许没什么大不了,但同床共枕的夫妻却是怎么也瞒不了的。
再说王婉淑也是陇关集团下在李治身边的一枚棋子,虽然当初许敬宗力谏不能娶王氏,但那时太宗为了平势力之间的倾轧,不得以而为止。
李治知道若按着历史,这个王氏在五年之后就会被武则天杀掉,而且是及其残忍的将她的四肢砍断,放在酒缸里折磨致死。与其让她这样,不如自己动手吧。说不定还能为她保全一个好名声。
李治回到古代,看起来似乎变的像一个皇帝了,其实内心里还是那个在北京街头流浪的无业游民,在这个他陌生的环境里,他每一件事,都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这也许是生命故有的自保性吧。
还沉浸在幸福的光晕里的王婉淑万万想不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皇后的桂冠,不但没有落在自己头上,反而因为自己正室的身份,而不可避免的遭到旁人的妒忌和攻讦。
“殿下,礼部尚书许敬宗求见。”
“哦?”李治闻声一怔,他来干什么。
“殿下,可能是关于登基大典的事情。”太子妃见李治没有回应,而是在那里发呆,提醒道。
“把他带到甘露殿的书房去。”李治吩咐了一声,趁着宫女太监都没注意,偷偷的在王婉淑的脸上亲了一口,大笑着离开了,只剩下王婉淑羞红了的脸——
和别人一样,李治只是从历史上知道许敬宗这个人,前几日李治都没有注意,脑子里遗留的记忆也只是知道许敬宗这个人文采不错,还有就是对礼学研究透彻,所以他在礼部尚书的位子上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第一眼见到许敬宗,李治心里就非常不爽。
许敬宗长的确实是书生脸,文文静静,对李治也恭敬有加,但李治怎么看怎么感觉他别扭,他对哪位大臣都恭恭敬敬,但唯独这个许敬宗,却是碰见两人就顶嘴。以前李治是太子,许敬宗总拿着太宗皇帝压着李治。在加上他总是教育李治要守礼法,惹得以前的他不胜其烦,而现在的李治更是不想忍受。
“臣许敬宗参见太子千岁。”许敬宗照例是先跪拜,李治也不阻拦,情知阻拦也是被他几句顶回来,懒得受这气。
“不知许尚书所谓何事啊?”
李治往那一坐,也不和他客套,开门见山的问。
“殿下,不知登基大典时的礼仪可曾熟练?”许敬宗语气恭敬的问,连头都没抬。
“许尚书过虑了,治儿早已经记牢了,尚书不是已经检验过很多遍了?”李治强忍着没有发作,闷声道。
李治即被封为储君,怎么可能不接受这方面的训练,这几年因为这个原因,也不知被许敬宗烦了多少遍。
“殿下贵为天子,是天下人争相效仿的楷模,这方面丝毫马虎不得,请殿下在与微臣诉说一遍。”
李治就不知道他许敬宗为什么就如此愚蠢,难道以为自己是唐太宗吗,我可是李治,最反感的就是这些硬顶着你的意思扛着的人,若不是魏征已死,李治还真想着拿他杀鸡儆猴呢。
不是李治想专制,而是他以后若是想改革,必须得有着绝对的权威,不容得臣子们阳奉阴违。
况且唐风对许敬宗的评价就是八个字:外表正直。
何谓外表正直?
“许尚书,没有这个必要了吧。”李治软软的顶了许敬宗一句,示意他现在自己的心情很不好,最好不要惹我。
也许是李治要登基了,许敬宗开始知情知趣,没有在逼着李治,而是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殿下既然登基,自然就要确定大赦天下的程度、地点,以及邻国观礼使者的数量和秩序问题。请殿下示下,微臣也好有些准备。”
李治今天的好心情全被他破坏了,自然也就不会给他什么好脸,以前他总是动不动就要看面试官的脸色,现在能威风一把,李治才不会像太宗一样无论如何也不对臣子动怒呢。
“许敬宗,休说这些早有定论,诏书亦准备妥当,你操的哪门子心,难道你以为我连这点事都不能办好吗?”
李治把脸一寒,嘴唇一咬,冷哼道。
“臣不敢。”许敬宗怎知平常脾气甚好的太子今天怎么大发雷霆,心内揣揣,难道自己以前把太子逼得太紧了?以前太子只对他一人加以颜色,许敬宗还以为太子垂青与他呢,但今天闻太子的语气,似乎要开始收拾他了。
这心下不安,自然也不敢多呆,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许敬宗就告退了。
礼法,去他妈的礼法。李治在心里骂道,朱熹那就是一个王八蛋,弄什么礼法约束天下人,自己却背地里勾引了两个小尼姑,哼。
气哄哄的走出御书房,小桂子跟在身后也不敢说话,见李治在宫殿里来回走动,也没个目的地,心中不禁暗暗叫苦,生怕李治把气撒在他的头上。
李治心里虽气,但却不想把许敬宗怎么样,他毕竟是和长孙无忌对立的,李治说什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为长孙无忌除去绊脚石,就让这个许敬宗把他们一汪子水给我往混了搅,这样的愤青,这个时候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李治很恶毒的把许敬宗定到了炮灰的角色上,还阴险的笑了笑,当然,是在心里。
正走到一处花园里,就听里面传来叫骂声,示意小桂子不要声张后,李治悄悄的闪出月拱门。
就见一处池塘边,一个太监在劈手打一个小宫女,太监一边打还一边谩骂,一样站着两排太监宫女,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怀不忍。
“你个死奴才,让你顶嘴,我抽死你。”
太监的声音比小桂子要尖锐的多,也许是小桂子和李治在一起,根本就不敢高声说话。反正李治对这个声音反感之极。
“孙公公,你饶了我吧。”宫女背对着李治这边,李治也看不清容貌,只听着声音柔柔的,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害怕中带着乞求。
“我抽死你个小贱人,竟敢擅闯御膳房!”
那个太监越打越凶,李治看着看着心里也颇觉不忍,他知这正是宫里的太监总管孙大海,虽对下人手段有些过分,但并不是像其他朝代的宦官一样祸国殃民,反而因为他,皇宫内院里秩序严谨,从未有偷盗等事情发生。这可是相当难得的,所以李治也不好说些什么。
“你去叫孙公公停手吧,把那个宫女带过来,孙大海就不必过来了,让他去昭阳宫伺候太子妃去吧,最近宫里这么忙,他怎么还这么闲。”
李治看着宫女有些眼熟,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就如是道。
小桂子应了一声,跑过去对孙大海耳语了一番,他似乎也有些害怕,嘴上又强调了几句宫女的过错,也不敢上前请安,只是心里祈祷着李治能不计较他如此专制。
等宫女过来了,李治才恍然,原来是宫女的头发被打散了,看着很像披肩发,所以让他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李治柔声道。
宫女长的一张瓜子脸,脸上那乌黑的眸子里面盛满了凄楚、哀切、与求助。闻听李治的问话,忙跪下答道:“奴婢小蜻蜓,拜见太子千岁。”
只是她刚刚被人殴打,虽说孙大海也没什么劲儿,但古代女子体质多孱弱,所以她的声音还是微微颤抖。
李治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小蜻蜓,心想她不是哪个王爷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小蜻蜓因为家境贫寒,入宫当了宫女,况且刚刚入宫,所以身体瘦小,却正是现代的女子追求的以瘦为美,王婉淑美是美了,但李治一想到她腰上虽不多但十分明显的赘肉,就觉得反胃。
李治知道即使自己想要了她恐怕也要等到登基以后了,不过他还是怕她被弄到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去,就吩咐小桂子。
“带小蜻蜓去昭阳宫吧,就说我送去的,叫太子妃好生照料。”
不是李治好色,而是在这个以胖为美的朝代,要找到一个符合他审美观的女子实在是不容易,况且皇宫内院的女人,他不上,难道去给那些太监去做假夫妻?
“好色不过帝王家啊。”李治感叹了一声,随即暖味的一笑,自己既然来了,不好好享受这帝王的待遇,怎么对得起送自己来这里的老天呢?——
长安是中国古代最辉煌的都城,以长安为京城的朝代大多是中国历史上最强盛的朝代,像汉朝,唐朝,皆令四夷慑服之时。
五月二十九,登基的前一天,李治在宫里闲的十分无聊,就和贴身侍卫溜出了宫,当然暗地里的大内侍卫就不知几许了。
唐朝时期,并不似后来对皇帝要求的那么严格。皇帝偶尔出出宫还是允许的。尤其是太宗时期,总是要体察民情,所以出宫也属常事。李治原本就不喜欢这深宫内院,自然很乐意的把这传统延续了下去。
长安是典型的裹坊制城市,中央为内城,集中了各种政府行政机构,外郭为平民百姓所居,李治对那些官员的宅院没什么兴趣,也不顾王连的反对,径直走出了朱雀皇城门。
一走出朱雀门,李治就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看着街道上叫卖的各种小贩,以及酒楼茶馆的喧嚣,才似乎真正有了来到了古代的感觉。
人民才是基础啊!
李治感慨了一阵,转头问身后打扮成随从的王连。
“王连,我朝现有多少人口啊?”
王连时刻的注意着李治的动作和表情,见李治有此一问,答道:“回殿下的话,根据今年民部统计的数字,我朝现有户三百八十余万,人口将近四千万。”
“这么少?”李治闻言皱了皱眉。
“殿下,先皇登位时只有三百万户,贞观二十年长了将近一百万,这已经是相当快的速度了。”
李治点点头,没想到这个时候的中国人口竟然少的如此可怜,他当然知道,现在中国地广人稀,非但不能计划生育,还要鼓励生育,最起码将中国的人口增长到三亿左右才好。
可这并不是想实现就能实现的了的,李治的脑筋急转,却也只能想出几个鼓励多生的优惠政策罢了。
“王连,我们去那个酒楼坐坐。”李治一指前面的酒楼道。
就在两人的右前方,竖着两人高的帘子,上面“酌仙酒楼”四个大字迎风飘荡,气势雄浑。
王连应了一声,走到李治的前面,两人进了酒楼。
刚一进酒楼,李治就感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心中不禁叫道“好热闹”。
酒楼分上下两层,下层有那么几十张桌子,上面坐到是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卖艺的,算命的,甚至明显是什么镖局的。李治不喜欢这里太过热闹,刚要转身离开,王连却道:“公子,这里的二楼清雅的很,要不要去看看?”
“哦?”李治突然来了兴趣,跟着王连上了二楼。
刚上二楼,一个小二跑了过来,肩上的毛巾一打开,先施礼,问道:“两位爷,雅间还是听刘岚的书?”
“这里有雅间,不过还有一个比下面小的包间,里面是咱京城远近文明的铁嘴刘岚的书,说的不错。”
“那就听书去吧。”李治一听王连推荐了,自然也有了些兴趣,况且只有从公共场所,才能接近百姓,了解百姓,尤其是这种说书的地儿,李治记得以前看过的微服私访的电视剧大多都在这里发生点什么故事。
“两位爷请。”小二把两人领到一个大间,李治拿眼一扫,赫,人还真不少。
抹了一个干净的桌子,小二把毛巾往肩上一披,问道:“两位爷来点什么?”
王连知道李治不懂这些,嘴里长长的说了一串,小二一一记了,告罪一声退下准备去了。
“这的服务不错啊,你点了这么多,他居然都没有显出兴奋和殷勤?”李治诧异道。
“公子,这里是京城里最大的酒楼了,不但服务很好,而且是价格公道,不过就是主人有些神秘,奴才还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李治正要回话,一旁的几个读书人叱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要说话出去说,没看刘岚小姐正说书呢吗?”
“你——”王连站起来就要顶,李治一把拉他坐下,手里一抱拳道:“对不住,头一次来,不知道规矩,见谅见谅啊。”
几人见李治还算文质,也不在纠缠了,又把头转向说书的刘岚。
李治这才转头看了刘岚一眼,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个刘岚年龄不大,在李治看来也就刚刚成人,十九岁左右,头上还是姑娘的流云发,头上盘的宝钗似乎价值不菲,闪闪发光。
刘岚的声音很脆,李治转头的时候,刘岚正说着远征高丽这一段。
“……要说这高丽城池不少,可薛将军每到一城,便有一城献降。到最后薛将军大感无奈,没想到高丽是外表猖狂,实则是软蛋一个,任我拿捏啊。”
这粗话从这长的秀气伶俐的姑娘嘴里说了出来,大家不禁莞尔,就连几个读书人也丝毫没有表现出厌恶的意思。
“各位看官,真是对不住,今天就到这了,明个儿您请早。”刘岚说完这段,对着大家一抱拳,大家纷纷叫好。
“好——”李治也叫了一声,这当然比不得李治坐在家里看电视上网舒服,但处于这在他看来古色古香的酒楼里,李治就感觉到心里特别舒爽,一点都没有宫廷里压抑的氛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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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岚一走,酒楼里的人也稀稀拉拉的走的只剩下几桌,而李治身旁的一桌年轻人却没走,李治正想离开,偶然间听见一旁的年轻人的只言片语里提到了于志宁,就又坐了下来。一边品尝着王连点的特色小菜,一边留神几个人说的话。
“井治兄,听说你和于志宁于大人是同乡,怎么不去找他向皇上谋个一官半职?”
坐在左面一个身材矮小的书生尖着嗓子问。
“高兄不也是怀揣着已然故去的魏征魏大人的荐书吗,那可是无价之宝啊。”被问的人嘬了一口状元红,笑道。
“唉,井治兄这不是嘲讽我吗,家父只是跟了魏大人几年,蒙大人照顾,在先皇面前保举做了一个刺史,心中一感到愧疚,我虽不才,也相信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等我功成名就之时,在把这荐书拿出来,让大家都看看,我高士达对得起魏大人的这封荐书。”
“好——”
这些话说的铿锵有力,李治不禁叫了一声。
几个书生转眼看了李治一眼,高士达冷道:“这位朋友,偷听别人谈话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李治站了起来,走到高士达身旁,笑道:“刚刚听这位兄台如此有志气,所以才禁不住听了一会儿,各位莫见怪。”
“算了,和他一般见识作甚,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高兄,咱们继续,不要坏了酒兴。”另外一个人拉过高士达,几个人又继续饮酒论诗,只那个叫井治的歉意的看了李治一眼。
李治被人冷落,顿感无趣,刚想离开,又隐约听见几人的言语中又提及骆宾王三字,悚然一惊,不动声色的坐下,又继续偷听。
王连见太子兴趣正浓,心里责怪这几个书生,但又不好明说这不是久留之地,只能暗自祈祷他们别在说什么让太子感兴趣的话了。
另一个名叫孙南执的书生正滔滔不绝的夸自己的同乡,就听见他道:“众位有所不知啊,我是青州博昌县人,县丞之子今年九岁,名日‘骆宾王’,别看年纪小小,却极有才学,我曾与他谈论天下,他的见解我很是佩服呢。”
“他有何才?”一直不说话的文启明不服道。
“待我继续说,他七岁是曾作诗一首,我来念与大家听听。”孙南执看有人不服,猛喝了一口酒,站起来朗声背了一首诗。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噗——”几人正听着这首诗,就见李治的脸上露出想笑有不敢笑的表情,待朗完了,李治实在是憋不住了,笑出了声。
“这位兄台请了,如是不通圣贤书、不拜孔圣人,又何必在这里取笑,莫不是有意侮辱斯文吗?”
孙南执气道。
高士达却走到李治身前,王连的手摸到腰间防范,却见高士达一反常态,深深的一鞠躬,敬道:“这位兄台既然有心,还请来一同饮酒如何,我们彼此探讨一下。”
“文斗,好啊。”李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自己正感到没劲,只在这里听人家说,这不,有人上门来请,怎么能不去呢?
“公子。”王连急叫一声,见李治丝毫不理会,只得狠狠的瞪了高士达一眼,岂料高士达微微一笑,竟不理睬他。
众人拼了一张桌子,李治坐在东侧,见大家都坐好了,施了一礼道:“各位都是雅人,小弟李凌,初来乍到,冒犯了大家,请多多原谅。”
“哪里话。”井治笑道:“我们也都是刚刚认识,既然李兄来了,我们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只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行个酒令如何啊?”李治提议道。
几人相顾愕然,半天高士达才道:“李兄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啊,自然李兄说了,自然乐意奉陪。
原来这个时期,酒令还远未盛行与百姓身上,多是高官或者宫廷之间的一种游戏。
“不知李兄想以何种酒令出题?”孙南执奇道。
李治闻言语塞,他酒令会一大堆,东西南北的,他都懂一点,可若是拿那些来说项,即使是李治自己都感到丢人。
但既然是李治提出的酒令,理所当然的应该以李治出题。
李治急中生智,他突然想起红楼梦里有一段比拼酒令的片段。
好,就以诗出题,都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实在不行,就借用一下哪位大贤的高作!
想到这,正要出题,就听楼梯口有人道:
“好有趣的酒令,可容小妹也来助兴吗?”
几人闻声一愣,这声音,赫然是刘岚小姐。
回头一看,正是铁嘴刘岚,见众人都捣蒜似的点头,嫣然一笑,自己搬了一条长凳,坐在李治的左边。
李治这才有机会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刘岚,这女子生的一副美人脸,开颜发艳,柳眉如烟,面赛芙蓉。
最惹李治注意的就是刘岚一双大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生在她那一张甜美的脸上,却仍然是任性的,充满活力的,与她大家闺秀的装束很不相同,倒是与先前她说书时那副江湖短褂比较相配。
李治见大家都互相介绍完了,咳嗽一声,朗声道:“承蒙大家高看,我是个俗人,就先以酒为题以诗为令好了。不过可得事先说明一下,我这酒令的规矩是要通过这酒表现出自己的思想或者志向,单纯的写饮酒可不行。”
众人一听这话,都微微有些兴奋,不过又想起还要自己吟诗,又都开始低头思索起来。
李治在大家都沉思的时候仔细打量了一下几人,这几个读书人看起来都是满身的文气,尤其是那个看似狂妄的高士达,还有那坐在西面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应该都是满腹才华之辈。
“就我先来好了。”静了半柱香,高士达突然抬头,双眼扫了一眼身前桌上的酒杯,单手一抓,一饮而尽,继而道:
“酒令玉杯倾,
虚得放浪名。
但恐出门去,
天下无狂生。”
众人皆为这份气质所折服,李治叫好之余,也在思索自己的句子,自己即出题,怎么也不能太差了。
正想着,孙南执也好了,他的是首七律。
“玉洁冰清始不凡,
飘香一饮独怅然。
可怜倾心一醉易,
气傲心高容世难。”
“好。”众人齐声赞了一字,王连也不例外。
其他两人也不甘落后,纷纷拿出自己的酒令,虽也咏志,但却比先前二人差上不少。
李治看几人都吟完了,正要开口,一旁刘岚抢到:“还是让小妹先来,你这个出题人还是等着压轴吧。”
“香尘已逝忧几重,
遥记时拼醉颜红。
只恨生不沙场卧,
翠微宫上望太平。”
刘岚的诗做的只一般,但经她口这么一读,那柔弱中带着刚强的声音这么一衬,就连李治都感觉到一种悲天悯人的气势字她那瘦弱的身躯中澎湃而出。
“到我了。”李治心内早已打好了腹稿,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李治就是用自己后世的经验在加上脑子里遗留的记忆,东拼西凑,终于成了这么一首酒令。
“公子,小人也想凑上一凑,不知道可不可以?”王连突然在身后问道。
“你?”李治惊讶道,“不会吧,你什么时候能吟诗作对了。”
“以文会友不存在主从之分的,李兄想来是不会介意的。”于井治道。
李治点点头,抓起自己的酒杯,往后一递道:“这个给你,来吧。”
“小人不敢。”
王连本来是兴之所至,也知道李治不会把自己怎样,太子本来就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竟然将自己的酒杯端给自己,吓得他当时就跪下乞罪。
“王连,你想让大家笑话我吗,快给我起来。”李治又急又怒,他确实不是存心想用这招收买人心的,只是在前世处在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所以有些习惯他一时还改不过来,也不想改。
王连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看太子真的没有责怪的意思,才接过酒杯,刚要开口,就听见李治又说:“王连,你应该有你自己的气势,不要在乎我。”
王连这次没有回答,左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右手当啷一声抽出长剑,双眼苍茫的望向窗外的街道。
“落魄江湖载酒行,剑光不及饮者名。
愿祈千年求一败,此生长醉不复醒。
欲将沉醉换悲凉,千里漂泊汗化霜。
落日还有雄心壮,铁马冰河佑天乡。”
王连这几句吟完,几人都现出激昂神色,尤其是刘岚,看着王连的眼中全是爱慕之情。
当然,这也只有李治能看的出来,不过只是他不会说罢了。
“王连,真是看不出来,你竟然有如此文采?”李治惊讶道。
确实让人惊讶,一个跟在自己身边几年的侍卫,竟然能出口成章,这即会文,有能武,并不是一件简单就能做到的事情。
终于轮到李治了,李治清了清嗓子,刚要朗出自己已经考虑了千百遍的“佳句”,就听见楼下噌噌噌的上楼声,几人一愣的功夫,楼梯口突然走上一人,李治打眼一看,竟是薛凌。
薛凌此时虽一身便装,但他是久经沙场的军人,步伐之间都荡着一股子杀气。
薛凌走到李治身旁,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跪下,而是凑近低声对李治说:“殿下,李泰反了。”
“什么?”李治并没有像薛凌想象中的大惊失色,而是只皱了下眉,就问薛凌:“怎么回事,他竟然敢在我登基之前谋反?”
“若殿下登基,宣读了先皇遗诏,那他就更名不正了,殿下需速回皇宫做准备。”
李治也知现在不是行乐的时候,只得收了玩闹之心,连连向几个人道歉,并付了酒钱,与王连匆匆回宫。
“井治兄,你看李凌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是皇姓?”高士达看着李治匆忙离去的背影疑道。
“谁知道呢。”于井治高深莫测的一笑,却没有发现刘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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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宫的路上,李治就开始考虑这次李泰谋反所带动的连锁反应,说实话,李治并不害怕谋反,即使是拥有着众多人拥护的李恪,他都不害怕。这其中当然有多方面的原因,但对自身的信任,是李治最依仗的制胜法宝。
李泰在争储失败后就被太宗流放到了均州郧乡,虽然又被封了濮王,但终究是流放的皇子,威望未深,这么些年,在太宗的有意安排下,朝中重臣全部都成了太子麾下的劲旅,而李泰是名不正言不顺,又不得民心,自然就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李治担心的不是李泰的叛乱所带来的政治上的动荡,而是文化。因为李泰是出了名的爱好文学的王子,依附与他的文士很多,在他被流放之前他所编纂的《括地志》,是唐代初期最为完整的关于地理、经济方面的文章,所以李泰在文化界的威望相当高,而李治深知一个民族的文化之重要,要远远过与政治经济,如果在李治登基之时就来个焚书坑儒,那无论历史怎么说,李治都不会饶恕自己。
过了朱雀门,李治见一众大臣都在宫外候着,招手把小桂子叫了过来。
“立刻请长孙无忌、禇遂良、于志宁、李勣议事,对了,就说我在凌烟阁。”
李治吩咐了一句,看众人都很焦急,也不好意思在不温不火的散步了,匆忙的回了宫,也顾不上回应王婉淑的询问,径直去了凌烟阁。
凌烟阁本来只是皇宫一角的一处小楼,太宗皇帝为了表彰开国功臣,就将二十四位功劳最大的臣子的画像置于凌烟阁上,因此这凌烟阁在朝中大臣们的眼中是一种无上的荣誉。
李治是第一次来凌烟阁,这里即使是以前的他,也很少来,一是这里很偏僻,二来这里的臣子虽都是功劳盖世之辈,但不得善终者不乏其人,前生的李治生性软弱,最不喜欢看到他们。
凌烟阁内光线暗淡,李治站在长孙无忌的画像边,仔细的看着阎立本亲笔的画像。
说实话,李治对绘画这方面是一窍不通,只是感到在唐朝,竟然有人能用毛笔把人画的如此传神,真是不同寻常。
阎立本为朝中画师,太宗皇帝本身就对他及其重视,而李治更是自然,只是最近比较忙,还不得见其人罢了。
正想着,楼外被李治点名叫来的四人鱼贯而入,李治摆手阻止了他们的跪拜,见几人都神色自若,不禁点了点头。
“这几天的事情很多,几位大人忙坏了吧?”
几人看李治脸上笑意盈盈,丝毫无惊慌之意,心下不禁揣揣。长孙无忌更是疑惑,李治原本懦弱,闻听李泰谋反,应该是慌张才对,怎会如此这般?
倒是于志宁不去考虑这些,他跟随李治多年,虽也觉得他有些异样,但还是恭敬答道:“承太子殿下关心,我们只是尽了做臣子的本分而已。”
李治心里不禁对于志宁高看了几分,这个于志宁是难得的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之士,从不与长孙一辈同流合污。想着想着就又想起已经病故的马周,这个人,李治是钦佩已久,没想到自己仍不得亲见。
“每次来到这凌烟阁,都会感到很压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将这凌烟阁内的画像添上几幅,几位大人觉得呢?”
“回殿下的话,臣等必定尽心竭力为朝廷百姓尽力。”四人齐声道。
“走吧,出去吧,这里连个坐着的地方都没有,想来几位大人也是不太想在这里的。”李治深深的看了长孙无忌的画像一眼,手一撩衣襟,跨步出了凌烟阁。
这并不是李治心血来潮,进凌烟阁只呆了几分钟就出来,而是在为自己营造心理上的优势,因为前生李治懦弱,在几位大人的眼中虽然仁孝切且守度,但终究少了些帝王气概。李治从现在开始就要着手改变这种形象,因为他可不是那个把江山拱手的高宗李治了,而是一个附着承受了民族屈辱的华夏灵魂。
李治走的随意,几人却心中各自思索着这次李泰谋反所带来的影响和李治的态度。尤其是李勣,跟的更为拘谨,虽然太子还未继位就把他招到身边,摆明了要重用他,但经过太宗的罢扁,他对朝廷身怀戒心,生怕李治哪个不高兴了给他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走到一处华亭,李治见亭中有相对两条长椅,自己做了一条,指着另一条对四人道:“列为大人请坐。”
见几人坐下,李治才道:“四哥幽居均州多年,时时想着能回京师,真是苦了他了。”
什么意思?几人的心中升起大大的问号,什么,李泰谋反,你还在这里说苦了他了,你叫我们怎么说。
当下几人都默不做声。
“你说,他为什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李治状似萧索的叹了口气。
“舅父,你看该如何是好啊?”
长孙无忌心中咯噔一声,这句虽然和以往李治问他是无丝毫二样,但他总感觉这心里如吊了水桶般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感。
“殿下,濮王谋反,是微臣失察,请殿下制微臣失察之罪。”
李治眉头微微一皱,长孙无忌比之前日变化如此之大,看来是对自己有了一些戒心了,也不知他到底是如何想的,罢了,你想要权,我就给你权。权当是雇你帮我定天下吧。
李治知道长孙无忌虽然是大权独揽,但确实是忠臣干将。他的才华,也许不及房杜,但他的威望,在现今这等状况下,确实平定天下的利器。
“好了,我们不要在说这些琐事了,今天找几位大人来,是为了商量一下登基大典以后的事情。”李治看几人惊愕的表情,心里感觉相当爽。
“明日登基大典,关于大赦天下的程度,还请几位大人共商。”
“殿下,还是依照惯例的好,即为大赦,就应该死罪免死,充军改为劳役,轻者释放。”禇遂良道。
“禇大人所言甚是。”几人都点头赞道。
李治也跟着笑了一声,“说的是,不过我想加上几条限制,诸如奸淫者不赦、谋逆者不赦、贪污舞弊之官员不赦。列公以为如何?”
“殿下所言甚是。不过殿下,濮王谋反一事,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李勣毕竟是武将,最关心的还是这件大事,看李治好像不以为意,只好硬着头皮提醒,同时心里大骂其余几人,老奸巨滑。
“那李将军以为如何是好?”
“微臣愿代殿下讨之。”李勣傲气十足的道。
“那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李治长笑一声,起身走到亭外,想说说自己心中的想法,但有觉得几人都不适合,在说自己还未登基,分量上还有些轻,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口。
“明日登基,事务繁重,相信几位都很忙,大家都请回吧,顺便转告在外面候着的大人们都去忙吧。舅父留一下。”李治看几人跟在身后,心里有些烦,语气虽淡淡却不怒而威的道。
“臣等告退。”几人退着走出亭园,禇遂良回望了一下,悄声对于志宁道:“志宁,李泰谋反,也不知这兵戈再起,是福是祸啊?”
于志宁叹了一声,道:“新皇登基,就逢藩王谋反,看来以后各路藩王的日子不好过了。”
于志宁眼光甚远,只从这件事上,就猜测出了李治肯定会在登基后对付各路藩王。他比之禇遂良,更加了解李治,不是因为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长,而是马周在世时,两人同为太子左庶子,自然接触较多。马周善查人心,曾断言李治并非外表那般懦弱之人,只是还没有显露出锋芒。而于志宁对马周的话深信不疑,所以他对太子的态度从来都恭敬有加,从不敢像长孙无忌和禇遂良一般时不时的就以老臣自居,对太子指手画脚。
“舅父,关于四哥谋反一事,不知您老有何见解?”
李治见其他人都走远了,才坐到长孙无忌的身边。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拍了拍李治的头,语气慈祥道:“治儿不必忧心,李泰成不了什么气候,有舅父在,没有人可以动摇你的皇位。”
李治脸上露出安心的表情,心里却很郁闷,自己一个皇帝,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