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刀
兄弟们,俺黑刀又回来了.
这是偶的新书,前一本《平凡的修真界》并不成功,其实不成功的原因完全在于偶自己,最大的原因就是更新不稳定.
写那本《平凡》的时候偶正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本来是计划用三个月最多四个月写完的,不管上不上架都写完,这是原本的计划,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偶从七月底开始写,后来到了九月份的时候工作意外地忙了起来,加上不知道是什么见鬼的原因去年下半年半年停电的次数比以往几年加起来都多—所以《平凡》偶快写到结尾的时候就停下了.
直到现在,中间停了几乎半年之久,半年的时间,创作激情和思路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最重要的是灵感没了,而写一本书最重要的就是灵感,有灵感才能有新意,才会有好的情节,但偶已经失去了那本书的灵感,按照大纲来填字那不是偶想做的.结果偶只能重写一本书,也许以后再考虑给第一本书续个结尾.
这本《云和山之彼端》的大纲是跟《平凡》一起写的,现在偶又修改了一番,是本架空类的.最重要的是,这次偶有至少四个月的时间工作很轻松,可能甚至都有五个月,完全有时间好好地写本书了,大家不用担心再次出现TJ的问题,偶以人品保证完本,哈哈……
偶写书最先是给自己看,然后才是给大家看,毕竟所写的故事是偶的一个幻想,或者说是白日梦吧,不把梦做完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云和山之彼端》的创作思路来自于一千多年前的黄祸,黄祸大家都知道吧,蒙古人从中原一路打到欧洲,几乎屠杀了半个欧洲,因为恐惧,欧洲人就把这次历史事件称为‘黄祸‘.
不过偶是不这么看的,或者说偶对这次黄祸很不满意.原因很简单,这次征服是由蒙古这个异族主导的,而且完全没有伤到欧洲的根本,甚至,黄祸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欧洲崛起的契机—因为外来的压力太大,欧洲人拼命地发展自身,教廷无力压制欧洲人的思想,才有了文艺复兴;因为蒙古人带来了东方的确切信息,欧洲人开始了大航海时代.
更让人痛心的是,蒙古人没有屠杀多少欧洲人,却屠杀了总共将近一亿的汉人,对我们汉人来说,这不是黄祸,而是蒙古祸.而且,为了统治数量庞大的汉人,蒙古人不得不借重于吐蕃人、阿拉伯人和欧洲人的力量,以致于伊斯兰教在新疆、青海、宁夏一带大肆传播,伊斯兰世界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根本就不能跟我们汉人融合到一起,这也导致了现在中国西部的诸多问题.
还有,科技,蒙古人把中原大量的领先于当时世界的科技免费地甚至是当作废品一样地交给了西方人,不然的话,欧洲的崛起起码要延后几百年.
所以,偶对这次所谓的黄祸很不满意,至少应该杀掉超过一半的欧洲人毁掉他们的根基才对,那样的话什么‘白人至上‘论就见鬼去吧,也不会有白人几乎占据了整个世界而我们中土文明却只能在中原这一块土地上没落.
当然,中土文明的没落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的,在本书里,偶会用偶自己的理解来试着探索这些问题.
综上所述,《云和山之彼端》讲述是一个征服者的故事,还有探讨一些中土文明的积弊.
当然,军事征服只是手段的一种而已,经济、文化、谋略,无不可以达到征服的目的。想象一下,如果你控制了敌国的经济,一声令下,其举国没有粮食没有布匹没有盐茶没有铜铁……什么都没有,这样的情况下它还有什么力气阻挡入侵?哈哈……
当然,这个话题不是偶一个升斗小民该讨论能讨论的,以偶的学识也不一定看的正确.但不管怎么说,这只是一本YY小说,请容偶小小地做个好梦.
黑色的刀
08年3月26日夜
起点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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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来找说要签约了,不过编辑要求改书名,偶就改了,如果给大家造成不便请多多包涵!
书名从《云和山之彼端》改成《大宋之安居乐业》。
只是不知道新书名淫荡在哪里,哈哈……
黑色的刀
08年4月2日
话说西元960年周朝殿前点检使、宋州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在陈桥发动兵变废周幼主恭宗,登基称帝,定都开封府,传至今日已近两百年,传五世八位皇帝,现在是皇帝赵徽在位。
宋朝行的是那重文抑武、防内抚外之政,对文治的重视和投入无以复加,是故宋朝经济发达冠绝诸朝代,尤其表现在对外贸易上。
宋以前的朝代因为政治、文化、人口、生产、科技等各方面的因素,对外贸易并不发达甚至是没有,但到了宋朝,因为政治上的开放、人口增长、生产兴旺乃至科技发达等因素,以至于对外贸易十分活跃,这也成为了宋朝赋税收入的一大部分,所以宋朝廷对此是有些乐观其成甚至是鼓励的,因而宋朝的对外贸易渐渐地发展起来。
尤其是海外贸易。北方契丹、西夏、吐蕃等国隔绝了陆地通道,丝绸之路断绝,路上贸易是行不通了,因此宋朝廷大力发展海洋贸易。
宋朝的海洋贸易在此时,也就是12世纪来说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海洋贸易,远至阿拉伯、天竺,近到高丽、李朝越南,到处都有宋海贸商船的影子,其中近海贸易因为成本小、风险小、周期小这显著的三“小”优点而特别发达。
宋朝初年就设立了广州、杭州、明州三个市舶司专门负责对外贸易,后来又加设了泉州、密州等几个市舶司,而其中的明州和密州市舶司是专门负责对高丽、日本等地的贸易。
登州,也就是后世的烟台,大家都知道这里是个天然良港、开展海洋贸易的良地,想想那应该是多么的发达。
但现在是宋朝,发达?恰恰相反,这里完全跟“发达”二字无缘。
登州位于山东大地没错,还靠海,更加离密州很近,离明州也算不上远,按理说应该是很发达的,但这里毕竟远离中原,而且人口稀少,物产也算不上多么丰富,所以嘛,这发达就谈不上了,也就是有一些个官办盐场和管工造船场而已,这里现在还没有产茶和丝绸工业、矿业,加上登州又偏离了交通和贸易要道,现在确实规模不大,仅就是一个小州。
但再小它也是一个州,毕竟不是县,所以市井还是算得上繁荣的。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这就是林靖文对登州的第一印象。
林靖文到现在还没有适应过来,虽然他已经来到这里几天了,不过怎么来到了这里、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一切他是一点都没有明白,原本他正在来执行任务着,谁知道走个路忽然就面目全非。
拍戏?林靖文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服饰、装扮可以模仿,但语言和习俗那是模仿不来的,事实上那些个导演演员没有在演古装戏的时候拿出部手机来就算不错了,不要指望他们会多么的追求真实。再说,象这样满大街古建筑、古装的情况只可能是在特殊的影视城里,而烟台是没有影视城的,至少是没有三国城、水浒城那样的古代戏影视城。
林靖文接着想到了一个可笑的可能:满街的人追求复古跑来穿汉服。想到这个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显然比拍戏更不可能。满街的人复古?只怕是满街的人发疯吧,难不成他们为了复古还跑去拆掉自家的公寓改建成这种砖木房,只怕他们肯发疯政府都不肯——那不是火灾一条街吗,一把火来了想救都难。
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林靖文不知道因为什么见鬼的原因跑到古代来了,只有这样才能对眼前的情况还有那些人满嘴“郎”、“官人”的称呼做出合理的解释,虽然这个解释太过匪夷所思。
对这个可能性林靖文还是比较能接受的,就象奇迹并不表示一定不可能一样,匪夷所思也不是说一定不能接受,只不过是时间和空间上的一些改变而已,他林靖文又没有变成插翅膀的鸟人。
自玄幻文化大行其道之后,很多匪夷所思甚至是以科学眼光看来幼稚可笑的事情却被很多青少年所接受甚至是期盼,报纸上也不是一次两次地出现某某少年跳楼却留下遗书说是穿越到异世去的报道了,以前林靖文只不过把这些当作笑话来看,穿越?想自杀就明说嘛,不过说真的,跳楼确实是最受欢迎的自杀方法之一,就是跳楼死的人卖相差了点——都四分五裂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自己居然还能想到这些无稽的事。
林靖文并不想象那些报纸上报道的小孩一样搞什么“穿越”,他生活的地方有他的一切,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规则,还有他奋斗的事业,这穿越算怎么回事,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从头再来也不是这么个来法的。要知道,所谓人离乡贱,一个人要是离开了熟悉的环境,那么什么都要重新开始,甚至包括生活习惯和习俗。
就拿现在来说,那些小孩认为来到宋朝——这个一千多年前的时代后就可以做什么争王争霸、泡一大堆美女赚无数的钱这样的美事,天知道,现代人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落后野蛮的时代后还能不能生存下去,这里可是没有什么法制和保障的,后世的权贵顶多也就是夺取些平民的利益而已,但在这里,那些权贵杀个人并不比踩死只蚂蚁更严重。是的,习惯、规则,一切都不同了。
就拿现在来说,刚进城没多久,林靖文就发现不对劲,他被人盯上了。
一个大汉远远地跟着他,从街头跟到街尾,没有怎么掩饰,甚至是这个大汉根本就不掩饰,就那么直直地跟着他。而这个大汉林靖文认识,就是他进城的时候守城门的兵丁中的一个。
林靖文也没有躲,连考虑都没有就直接向那个兵丁走过去,那名兵丁也没躲,只是看起来戒备了许多,连刀都拔了出来。
“兄弟,你跟着我有什么事吗?我刚来这里,应该没得罪什么人的,而且身上也没有什么钱,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
那个兵丁戒备地看着林靖文,脸色很严肃,大喝道:“呔,毋那贼人,休得张狂,我等已经派人禀报知州衙门,我们的人很快就到,尔早降为上,免遭皮肉之苦。”
四周的路人早就看到一个兵丁跟着林靖文了,本来还以为是有个倒霉鬼要被敲诈了,现在一听这话,原来是贼人,马上,四周的人为之一空,不得不说,这些人趋利避祸的本能满不错的。
林靖文简直哭笑不得,问个话而已,这就成贼人了,至于吗?却不得不好声好气地说道:“这位军爷,我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下可是良民,从不做那作奸犯科之事,又是刚来,军爷是不是认错人了?”
“何以认错?”那名兵丁依然大喝道:“尔口音、服饰无不古怪异常,服饰我等是没见过,但听尔口音明明是北夷祈律府之地的口音,尔不是北夷奸细又是何人?”
原来如此,林靖文恍然大悟,原来是他的普通话惹的祸。该死,怎么早没想到,普通话虽然号称是根据北方地方方言改成,但却是以北京方言为主的,北京是哪儿,那地儿现在可是辽国的南京,而在古代,人口流动并不频繁,甚至是明朝以前的人都是很少去家乡以外的地方,所谓乡音难改,现在的人可没谁会什么“外语”的,他操着一口祈律府话那就表示他是辽国人,辽、宋并不通商,再说,他林靖文身无长物,看起来也不象商人,那就只能是奸细了。
晕,狂晕,早知道鬼才说普通话,他又不是除了普通话就不会说话了,没想到说个话都能惹来灾祸。
远远地,大批,大概有几十个兵丁来到,林靖文并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反抗,让这些兵丁将他抓走,虽然在他看来就这几十号看来强壮的兵丁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陆放是登州知州,自政和三年上任至今的两年里,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政绩,但也没什么过失,加上他是青州陆家的子弟,有家族作靠山,所以这知州的官位倒是做的顺风顺水,而且其为官严谨,善于任事,也不贪墨,官声还是不错的。
就在刚才,守城门的兵丁派人来报,说发现了一个辽国的奸细。奸细?还是辽国的?虽然陆放对此并不怎么相信——辽国的奸细要是跑到登州这个地方来那就是那奸细迷路了,要不就是个白痴——但他还是不敢怠慢,连忙派人通知了通判孙理、知事曹阿民二人,急急往知州衙门断案的正厅赶来,汇集了另两位同僚后,三人稍微商议了一下,都觉得可能是兵士的误报,都认为辽国的奸细不可能会跑到登州这么个远离边境的小州来。
等了不到一会儿,兵士们押着一名年轻人来到。
看那年轻人倒也相貌堂堂,五官方正,身材魁梧,一副孔武有力的样子,分明是一位壮士,但再看之下却有着股书卷气,又象是个读书人。
“威!武!”
升堂之后,陆放一拍惊堂木,喝道:“堂下何人?速速报上姓名、来处,可是辽国奸细?”
林靖文早就暗自把眼前的这几位官员打量了一番,正中的官员目光清正面有正气,应该不是个昏官,其它的两人虽然卖相不如中间的这位,但也没看到肥头大耳、獐眉鼠目等“经典”的奸官形象,也就稍微放下心来。听了问话,连忙答道:“草民林靖文,原籍永兴军路商洛人士,早年先父去北地经商时为夏人所虏,后辗转至辽国。大人,草民并非奸细,望大人明察。”这次他说的可是故乡商洛的方言,虽然有些言语不通——别人不大听的懂——但图的是个安全,说商洛话总不至于被当奸细吧。
陆放在上边却是暗暗点头,堂下之人虽然衣衫褴褛{林靖文身上的现代衣服在这些古人看来的确是不怎么上得了台面,而且确实有多处划破}又是待罪之身,但听其娓娓道来态度不亢不卑,怎么看也不象是奸细。不过凭这么点信息是不能下结论的,于是问道:“原来如此,那你为何出现在登州?登州远离辽国,你即使南归也应是在河北两路才对。”
林靖文对这位官吏的话很是不屑,什么叫远离辽国?一海之隔而已。不过把这种不屑表现出来是很不明智的,林靖文依然恭谨地答道:“回大人,小人是泛舟海上从海路南归,因所乘舟船太小,不抗风浪,前日船只已因风浪沉没,幸好沉没之地离陆地不远,小人泅水过海,是而进到城里,未想此地竟是登州,已偏离目标多矣。”
林靖文这样说陆放是非常相信的。此时的造船技术虽然发达,但船只抗风浪的能力依然不高,尤其是在辽国,根本就不能建造大船,要是林靖文能乘大船出海那才让人不能相信。再说,虽然已经有了指南针,但毕竟不如六分仪、经纬仪等专业定位工具,此时在海上定位不是那么容易的,偏离航道那是常有的事,只是偏离多少而已。
陆放再询问了一些事情,林靖文一一回答,反正一口咬定自己是宋人,只是被辽人掠去而已,现在心怀故国所以就跑回来了。这种事在宋朝虽然不多见,但也算不上是稀罕事,宋朝积弱并不能保护百姓,百姓被外族掠取为奴那是常有的事,有些受不了外族奴役的就跑回来,只是这成功率实在不高,但也不是没有,林靖文为自己编的这个故事还真的发生过不少,很让人信服。
陆放此时已经大致相信了林靖文的话,于是跟孙理、曹阿民商议:“孙大人,曹大人,以本官之见,堂下之人所言应该属实,未知两位大人以为如何?”
谁知那孙理却第一个摇头:‘不然.堂下之人虽然言辞谈吐皆非常人,看其模样倒也端正,不过此人奇装异服不说,连头发都剃掉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随意剃掉?依下官看,此人即便不是奸细想必也非良善,先定他个不敬不孝之罪再说.‘
陆放听得眉头大皱,他倒忘了孙理信奉的是周敦颐学派,这一派的儒生最计较的就是这个.而陆放却不以为然,堂下之人身处北国虎狼之地,能活命就不错了,头发剃就剃了呗,大节却没有亏,心怀故国,不远千里之遥跑回来,就这些个小事没必要揪着不放吧.心下对孙理大为不满,不过看在同僚的份上也不与他计较,不还是有曹大人在吗,曹大人应该不计较这个,不由把目光转向曹阿民.
曹阿民不负所望,直接就说道:‘孙大人此言差矣!堂下之人身处北国虎狼之地,有些事岂能由得自己,比如说这头发,契丹人逼他剃他能不剃吗?此人心怀故国,不远千里南归,此情此意足以证明他敬奉圣上和祖先,岂有不敬不孝之说,孙大人之言下官不敢苟同.‘
知事比不得通判,只是个僚官,比通判低了一级,以曹阿民的精明本不是肯随便得罪上官的人,不过那要看是为什么了.
孙理虽说是和陆放同级的通判,却不过是个寻常之辈,既没有家族可以依靠,也没有什么大的后台,只不过走运被放任一任通判,下一任能不能连任还难说的紧.
但陆放就不一样了.青州陆家,别说京东两路,就是在河北、京西各路也是有大势力的家族,陆放身为陆家子弟,最起码这登州知州之位是能连任的,以后升官也不难,岂是区区一个孙理能比的.
眼下陆放欣赏堂下之人的态势很明显,他是要保人,而孙理却是要横插一杠.以曹阿民的精明,为巴结陆放而得罪孙理是完全值得的,何况这只不过是小事一件,就是得罪了孙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后果.所以曹阿民才说了上面一番话,倒不是他也看林靖文顺眼,实际上在他眼里林靖文一介流民算哪根葱.
孙理大概是犯了儒生的通病:读之乎者也把脑袋读锈逗了,他完全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他只是觉得这陆、曹二人放任一个不敬不孝的流民,实在有违圣人教化.只见他气愤地一拂袖,怒道:‘二位大人此言孙某实在不敢苟同,圣人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圣人之言岂能不遵?此人如此大逆不道,依孙某看应斩首,首级悬于城门,以示圣人之言不可有违.‘
得了,刚才还只是治罪,现在变成斩首示众了.
这下不但陆放看不过去,就是推官、判官也看他不顺眼了,一旁的推官首先反对道:‘孙大人此言不妥,我《大宋律》中并无剃发判斩首之条文,况且也无此种先例.,即使堂下之人有违圣人教化,最多也只能判他个监禁之刑,斩首实在太过.‘
判官随后说道:‘是极.孙大人所言委实太过,非良吏所能为.‘
孙理话一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脑袋被驴踢了,现在被推官、判官反驳也在他意料之中.不过他孙理是什么人呐,秉承儒生一贯的脸皮厚过城墙的传统,当下就顺着判官的话说道:‘好,就判他个监禁之刑.‘实际上他这话又过了,通判并没有断案的职责,这次要不是涉及到奸细的事他甚至没有列堂的权力,更不能定人罪刑.
但陆放却不想和他计较,这真要是计较的话他孙理说上个十天八天的圣人之言都不成问题,那时候就头疼了,再说大家还是同僚,还得相处几年呢,堂下的人虽然自己很欣赏,但判监禁就监禁吧,又不会死人.
在陆放默许、推官判官无所谓的情况下,林靖文在刚来宋朝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成了一名囚犯:监禁十月.
直到这个时候林靖文才能说上一句话,不过显然已经没什么用了:‘大人,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林靖文直到被关进牢房才反应过来:这样就被关起来了?天知道,从来到这个地方起他只不过前前后后说了几句话而已,什么都没干,也什么都没想干,连‘犯罪计划‘都没有过.
实际上这是很正常的,至少在古代很正常,至少他没有丧命.
要知道宋朝是没有司法公正一说的,而且古代中国一直实行的是人治而不是法治.就拿刚才来说,那三个官员中只要陆放看他不那么顺眼或者是陆放的背后没有陆家的话,至少牢狱之灾就不止十个月,严刑拷问也少不了,严重点那些个官员不需要证据、确认罪证什么的就可以先把他杀了再说.没有公证,没有旁听,没有陪审,没有司法监督,一切都掌握在官员手里,犯人有没有犯罪完全凭官员一言而决—人治的确可怕,可怕到百姓畏惧打官司甚至超过畏惧老虎的程度.别看那些个电视上大拍特拍什么讼师之类的,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古代讼师极少而且不能够起多大作用,因为一切决定权都掌握在官员手上,律法?那不过是陪衬或者是过场而已,在秦朝以外的朝代,只要律法上没有规定,官员就可以凭自己的喜好来断案定罪;即使律法上有规定,官员也可以凭喜好来加刑或者减刑.人治之下无论多么好的讼师都没用.
真是见鬼,见鬼的地方,见鬼的官员,见鬼的时代.林靖文从来不信神,现在却忍不住直骂贼老天,这个见鬼的老天怎么把他弄到这个见鬼的地方来,别的那些个幻想狂整天想穿越,可他不想啊,别说无缘无故地就抛弃他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熟悉的事业熟悉的社会规则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就是要穿越也应该到一个社会规则完善的地方啊,至少应该到一个有法制有民权的地方吧,古代?鬼才想来,人命贱如狗,别说什么改变历史之类的神经病般的幻想,就是生存都艰难,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丧命.
不过这显然不以林某人的意志为转移,事实上他已经‘穿‘了,尽管他一千一万个不乐意.
环顾四周,的确是经典的牢房样子,这里昏暗潮湿,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刚才没反应过来还没怎么觉得,现在林靖文一闻之下,差点没晕过去,再骂一句见鬼的老天.
不过林靖文是不会喊冤的,刚才堂上的情形他看到了.很明显,那些个官员明明知道他什么都没做可还是把他关了进来,只是因为通判看他不顺眼而已,在这样的情况下喊冤有用么?
颓然地靠着墙坐了下来,实际上林靖文要出去很容易,他可是海军陆战队出身,无论是那些个外表凶悍实际上外强中干的差役牢头还是看起来没有一点军人素质的兵士他都能轻易对付,即使那些家伙手上有刀.就是现在被关在牢里的情况下,他照样能轻易地出去,原因很简单,他身上藏着一把枪,而进来的时候,别说没有换囚服,就是搜身都没有.
林靖文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自己看到城市的时候把身上的装备都藏好了,不然现在的情况更糟.
正想着事情,林靖文感觉有人靠近,扭头一看,一个头发胡子老长浑身又脏又乱的囚犯正向他走来,他连忙起身暗自戒备.
这个囚犯见大大咧咧地走到林靖文身前,直接手一伸,‘拿来.‘
林靖文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拿什么?‘
那人不耐烦地说道:‘什么拿什么?别耽误时间,老子还得睡觉,赶快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原来如此,看来是监狱里的老大了.
林靖文哑然失笑,下一刻却是老大一个拳头就打了过去.
那人身形一闪,还来不及表示一下愤怒就被一脚踹飞,海军陆战队员的攻击岂只是一拳那么简单.
这一脚极重,而且林靖文踹的是小腹,小腹的承重能有多大,那人倒在地上根本就爬不起来,只是不住地呻吟.
林靖文一笑,‘想要衣服啊,很简单,打过我再说.‘
被踹飞的那人吐了口血,狂叫道:‘妈的,兄弟们上,把这小子先打一顿再说,竟然敢偷袭.‘
随着他的话,原本占据这间牢房正中老大一块地方的三个大汉站了起来,一个大汉还叫嚣着:‘妈的,活腻了小子,敢偷袭我们大哥.‘
林靖文却是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冲进人群就开打,而且专捡要害下手,没办法,他学的用的就是这个.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林靖文很无聊地拍拍手.这些人虽然个个人高马大,但也就是力气大点而已,完全没有身手可言,想来只是一群泼皮而已.
地上躺了一圈的人,不住地惨叫呼疼.林靖文的习惯没改过来,把这些泼皮当作以前任务的对象,下手重了点,普遍断了几根骨头,有两个人还吐了血,吓得牢房里的其它几个犯人直往角落里躲,看向林靖文的目光充满恐惧.
这样的情况显然惊动了看守.不过林靖文却不以为意,嚣张地冲着四个泼皮放话:‘妈的,敢打爷的主意,爷从北地南归的时候连胡人都杀了不知道多少.你们应该庆幸这里是牢房,不然老子把你们全杀了.‘
那些看守开始还冲着林靖文叫唤几句,不过被林靖文充满杀意的目光扫了一遍后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些人平时欺负下百姓还可以,真要碰到凶悍之徒那可是见着就躲的,而林靖文的气势明显就是真正杀过人的人才有的,这样的人他们可不敢得罪.这一点跟后世的某些警察没什么两样.
于是这些看守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甚至连牢门都没开,哼哼两句就闪人.
林靖文走到那个泼皮的大哥面前,踢了他一脚,说道:‘小子,别躺在地上装死,爷有话要问你,起来.‘
泼皮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却忍不住又吐了口血,林靖文的那一脚确实重了点.有见于此,林靖文把他拉到角落让他靠着墙才开始问话.
‘我问你,现在是哪位天子在位?什么年号?‘
泼皮用怪异的目光看了看林靖文,答道:‘现下是圣德道皇帝在位,五年前改元政和,现在是政和五年,‘
圣德道皇帝?啥咪东西?政和?这是哪个皇帝的年号?宋朝有这么个年号吗?泼皮就是泼皮,没文化,答个问题跟没答一个样.
‘那你知道按西方纪年算现在是哪一年?‘
‘西方纪年?西方夏国的历法小人就不知道了,更西边的西域都是些未开化的夷狄,那些土著有纪年吗?‘林靖文显然是问道于盲了,这个回答让他很想吐血.
对于历史林靖文仅仅是知道些皮毛而已,一些个大人物大事他倒知道不少,但说具体的都有哪些皇帝什么年号他是一窍不通.算了,还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知道的历史名人没有.
‘那你知道当今朝廷都有哪些大官吗?‘
显然,这个问题超过了泼皮的文化水平.泼皮又是皱眉又是抓头发地苦思良久,终于在林靖文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才冒了个泡:‘对不住了,爷,小人并不知道朝廷中有什么大官,小人从小到大,连登州城都没出过.‘
林靖文差点出离愤怒了,不过他忘了,貌似他也不知道后世中国的主席、总理、部长们姓甚名谁,在这一点上,他并不比眼前的泼皮好多少.
泼皮感觉到了林靖文的愤怒,生怕这股愤怒被转移到他身上,惶恐之下,竟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他在妓寨听到的小道消息,连忙说道:‘爷,小人以前在翠花楼曾听人说起过,当今朝廷最大的奸臣好象是一个叫蔡京的……对,就叫蔡京,小人记得那些人说起蔡京这个名字的时候咬牙切齿的,象是恨不得杀了这个叫蔡京的人似的.‘
蔡京?哈哈,终于有个偶知道的人了.林靖文心花怒放,不过转眼却是一阵沮丧.要是没记错的话,蔡京应该是宋徽宗年间的人而且既然他都做奸臣做到被人恨到这个份上的地步了,那么现在应该是宋徽宗中后期了吧.晕,偶记得宋徽宗之后没多久北宋就亡了,然后就是南宋,那可是个大大的乱世,先是南宋和金国打,金国跟蒙古打,然后就是蒙古灭了金国攻破南宋,崖山之后无中国,中国第一次亡了国.而且,蒙古人的野蛮残暴那可是出了名的,好象蒙古人在两百年多的时间里总共杀了近亿的汉人吧,当真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怎一个惨字了得.
晕啊,贼老天,不说把偶弄到一个有法制有民权的地方,至少不能是乱世吧,连中国亡国这样的千古惨事都快到了,偶一个小民那不更是凄惨.林靖文在那里叫苦连天,不住地咒骂贼老天:偶可从没想过要穿越啊,鬼才想穿越呢.
看着林靖文不住变幻的脸色,泼皮的心也是扑通扑通地直跳,生怕眼前的主一个忍不住就拿可怜的自己开刀,凶悍的人自己不是没见过,可是没见过凶悍到这个份上的啊,四条大汉,眨眼的工夫就全倒下了,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想想就觉得恐怖.
随着林靖文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咬牙切齿的,泼皮在也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了,把心一横,索性问道:‘爷,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决之事?若爷不弃,小人和众位兄弟愿助爷一臂之力.‘
他这句话倒是叫醒了林靖文.林靖文甩了甩头,管它的,即使亡国那也是以后的事,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不一定呢!乱世又怎么样,躲还不行么,中国大陆不行,大不了自己跑到海外岛屿或者是南洋去,那些地方的土著可是有名的懦弱,说不定自己还能抢块地盘弄个领主当当.想到这里,林靖文不由乐了,典型的阿Q精神.
心情大好的林靖文看眼前的泼皮也顺眼了许多,甚至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以后兄弟们就跟着我混吧,保证饿不着众位兄弟.‘
泼皮心下一松,跟谁混不是混,这位爷身手高强,又见过世面,跟着他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当下就表了忠心:‘是.爷,小人鲁二,以后就跟着爷了.‘
昏暗潮湿的环境,到处充满着恶臭的气味,还有那又干又硬的馒头,甚至散发着一股馊味,这些就是林靖文这半个多月的生活,他的忍耐都快到了极限.
还好,就在他忍不住准备越狱的时候,有人来打救他了.
来打救他的当然不会是什么神仙之流,而是鲁二那个泼皮,他只不过是打架打得狠了才被关了进来而已,顶多关个几天,事实上那四个泼皮在林靖文进来的第二天就被放了出去—林靖文下手太重了,放着这四个重伤的人在牢里肯定死翘翘,但牢头并不想牢里死人,就把人给放了,让他们出去治伤—当时他们出去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把林靖文给捞出去,不过林靖文对此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也就一笑置之.
要换在后世,鲁二他们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当自己放了个屁,然后等林靖文出去后找人揍他一顿狠的.但古今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鲁二真的花了大价钱来捞人.
林靖文正愁眉不展地看着眼前难以下咽的馊馒头,却听牢头一声大喝:‘知州陆大人架到.‘林靖文理都没理,他陆大人来不来关他屁事.
可事实上就是关他的事.陆放直接就走到林靖文所在的牢房面前,看了林靖文半晌,开口说道:‘林靖文,经本官详细核实,你并未触犯大宋律令,你可以出去了.‘
林靖文懒洋洋地起身作了个揖,道:‘大人英明.不过大人,通判孙大人不再说什么’圣人之言’了吗?他可是恨不得杀了小人.‘
陆放微微一笑,说道:‘孙大人之言委实太过.自来登州起,事实上你什么都没做过,关你半月之久已经很过分了,如果真的把你关上十月之久,只怕我登州上下官吏都要担上昏官之名.所以本官和知事、推官、判官他们商议,这就还你自由之身,你可以出去了.‘
差役这时候已经打开牢门并且去掉了林靖文身上的枷锁,林靖文这才相信陆放是真的要放他出去,也真心地道了个谢:‘大人英明.‘
而一直跟在陆放身后的鲁二这个时候高兴地迎了上来,‘爷,恭喜恭喜!‘
林靖文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问道:‘你怎么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鲁二还以为林靖文怪罪他,连忙解释道:‘爷,对不住,小人的伤实在太重,将养了十来天才好.是以耽误了这许多时日.伤好之后小人筹集了些银钱,想把爷弄出去,结果找到了陆大人身上.小人惭愧,陆大人是个好官,并未收受小人的银钱,而是弄清事情原委后找众位大人商议还了爷一个清白.‘
陆放拂着长须在一旁说道:‘林靖文,你的这个兄弟真是好样的.鲁二家本身并不宽裕,却四处筹借了五十贯银钱来救你,为此他可是背负了很大的债务.他与你当是刚刚结识吧,却如此义气深重.以前常听人说’仗义每多屠狗辈’,本官现今是见识到了,市井之中果然诸多豪杰.‘
林靖文愣住了,义气?这东西在后世比起大熊猫也并不多见,想不到在这个他百般诅咒的落后年代却是见到了,想来这个年代倒也不是什么都该诅咒的.看着眼前浑身痞气的鲁二,林靖文心中大是感慨.
妈的.林靖文忍不住又骂了老天,不过这次是高兴,跑到这个见鬼的年代又咋滴,有了个义气兄弟也就足够了,至少不枉来这宋朝走一遭.
谢过陆放,林靖文正准备和鲁二他们离开,却被陆放叫住了:‘嗯,你是南归之人,按前例,我登州官府当分授些许田地和银钱给你,好让你有个谋生之道.你随我来.‘
还有这样的好事?林靖文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分授田地银钱这在宋朝虽然没有写入律法,却是一种惯例,这个惯例沿自唐朝.在唐朝,因为国力强盛、经济发达,因此朝廷对百姓是有诸多福利的,灾荒之年的赈济就不必说了,这个福利各个朝代都有,而且,《大唐律》规定,对于无衣无食生活无着的贫民、流民,各地官府应该给予扶助,不但给予分地,而且还有一定量的粮食、钱币补助.这个福利由唐太宗创立,直到唐朝灭亡都一直存在,只是五代十国中渐渐形同虚设.到了宋朝,宋太祖为了收拢民心表示天恩浩荡,又重新把这些福利拿出来用,的确起到了安定民心的作用.虽然神宗之后因为国力衰退人口增长已经没那个实力来大规模地实行这些福利,但南归之人就不同了.因为宋朝赢弱,比北方辽国大有不如,为了表示宋国‘强‘过北方蛮夷,因此对于从辽国、西夏逃回来的人是大加奖励,福利极为深厚.
林靖文虽然不知道这些,不过有白给的好处,那是一定要拿的.
不过南归?南龟?是不是有点别扭.
这件事属于知事的职责,也就是马屁精曹阿民的权力.
曹阿民正在办公,见陆放走了进来,连忙迎了上去:‘陆大人来了,未知有何吩咐?‘至于陆放身后的林靖文、鲁二直接被无视了.
‘是这样,此人你也见过,刚从北国南归,按惯例,登州官府应该给他一些扶助之类的,这是曹大人的职责,所以本官就把人带到曹大人这里来了.‘
‘哦,这样啊.‘曹阿民眼珠一转,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林靖文,心下转开了.眼前这个南龟很显然很得陆大人的看中,至少是陆大人对他有好感,那么自己不妨投陆大人所好,索性多给南龟点东西,反正是慷府库之慨.
思付已定,曹阿民这才说道:‘嗯,按照惯例,地方官府应该给每个南归之人分授五到十亩田,其中至少要有五之一是中田.而且,为免其人在刚来的时间里无衣无食,官府应给予其一年的口粮和用度,当然,屋舍也是必须给的.‘
陆放听得不耐烦,对曹阿民说道:‘此事是曹大人的职责,本官就不多加打扰了,曹大人按例办事就是.‘
‘如此,大人好走.‘曹阿民送走了陆放,转过身来的时候却已经改了主意,看来陆大人也并不曾将此人放在心上,那么本官按例办事再稍微照顾点儿就是了.
打定主意后,面向林靖文的时候曹阿民已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官府的扶助你刚才也听到了,本官就按刚才说的办理,你可愿意?‘
‘但凭大人做主.‘
‘如此,本官这便为你办理.嗯,按例当分给你五到十亩田,我登州地广人稀,本官就授你最大数十亩地,其中两亩是中田;另,口粮方面,一个壮丁一年的口粮大概是800斤,合六石余,本官看你体型壮硕,想来食量大于常人,就给你七石口粮;用度嘛,这个朝廷有明确规定,一个壮丁每月的用度是100钱,一年就是一贯又二百文.还有,屋舍也是会分给你的.如此,总计官府当授予你八亩下田二亩中田另七石粮食、一贯又二百文钱、一间房屋.本官这就给你办理.‘
‘等下.‘林靖文试探着说道:‘大人,小人并不会耕作,这些田地分给小人也是无用,不知能否将这些田地折合成银钱分给小人?小人自去寻差事谋生便是.‘
‘这个……‘曹阿民迟疑不已,这个可没有前例,也不知道能不能这样做.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后世的官员林靖文又不是没见过,无非是有没有好处而已,有好处什么都可能.于是说道:‘大人,虽然此事并无前例,但朝律也没规定不能这样做不是.朝廷分授田地不过是想让南归之人有个谋生之道罢了,小人自去寻差事也可以谋生.而且,‘声音放低了些,‘小人自有些孝敬,当不让大人白忙一场.‘
一听有孝敬,曹阿民眼睛都眯了起来,面上却说的冠冕堂皇:‘也罢,你说的也有道理,朝廷的恩典是让你有个谋生的差事,既然你有更好的办法本官也不反对.就这样办理吧.‘
下田一亩值一贯五百文,中田一亩曹阿民作价三贯,八亩下田二亩中田总共可得十八贯,而七石粮食‘卖‘了十二贯三百文,房子‘卖‘了二十贯,最后林靖文总共可以得到登州官府给的福利五十一贯五百文,‘孝敬‘给曹阿民二十贯,林靖文最后得到了三十一贯五百文.
凭白得到三十多贯钱的林靖文很是感慨,要是放在后世中国,象他这种无衣无食无住所的三无人员恐怕只会被政府打击最有可能的就是被勒令还乡吧,没想到,在这个落后的被后世人瞧不起的宋朝,他却得到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福利.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既然宋朝廷有恩于自己,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报答宋朝廷.
这个年代也不是什么都不好啊!
出了衙门,鲁二马上高兴起来,刚才在衙门里可把他给郁闷坏了,泼皮么,天生就应该远离衙门.
鲁二高兴地说道:‘爷,小人已经备下雄黄酒和大肉面给爷洗洗晦气.爷,快走吧!‘本来宋朝是没有‘爷‘这个称呼的,一般人们为了表示尊称或者称呼有地位的人用的是官人、相公之类的,有的地方沿用唐俗称郎、郎君,不过在牢里他就是用‘爷‘来称呼林靖文的,习惯也就成了自然.
‘嗯.‘林靖文刚一点头,想起了一个问题,问道:‘是才陆大人说你筹借到了五十贯银钱,你是怎么筹到的?‘
说起这个,鲁二很是惭愧,‘爷,小的无能.小人家境并不宽裕,并无多少余钱,多方奔走也未能筹到多少银钱.不过小的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和些许家什,小人的娘亲和小妹多年辛劳也攒下些银钱,小人把田地和家什拿去典当,加上积蓄才得到五十贯,不然也不至于让爷在牢里受苦半月之久,是小人无能.‘
虽然鲁二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但林靖文能罚他么?不能,感激还来不及呐!这可是兄弟,不是酒肉之交,能有这样义气的兄弟已经是他林靖文祖坟上冒青烟了.
林靖文心里感动,嘴里却只是说道:‘爷收下你是想带着你发财,并不是让你倾家荡产的.等下你去把田地和家什都赎回来,也让家人安心.‘
鲁二很是感激,跟着这样能为他着想的人肯定是没错的,即使不能发财也没关系.事实上,他先前只不过是佩服林靖文的身手,加上天生固有的义气才决定跟着林靖文而已,压根就没想过林靖文能带着他发财.
在去鲁二家的路上,林靖文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当.
手枪一支,子弹若干,手雷六个,匕首一把,夜视镜一个,望远镜一个,GPS定位仪一个,小型无线通讯仪一套,压缩饼干若干,嗯,还有一盒火柴,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其它的狙击枪、步枪、榴弹发射器什么的因为任务不需要所以没带.
来宋朝之前林靖文正在执行搜捕罪犯的任务,是一伙毒品走私犯.本来这是警察的任务,不过这伙罪犯是从海上运毒,还好死不死地被巡逻的军舰给碰上了,无所事事之下,海军也不介意客串一下警察.
只是没想到,这伙走私犯在船只被炸沉之后居然跑掉了,海军觉得很没面子,于是继续客串警察的角色,派出一支海军陆战队来配合地方武警搜捕这伙人.
而林靖文就是这支海军陆战队中的一员.他追寻着罪犯的逃跑路线在烟台附近搜索,却不想从树林里出来之后却是面目全非,无缘无故地就跑到古代来.
对于‘穿‘的问题林靖文已经没那个心思去想了,他现在只想着以后该怎么办,不过他可没有救国救民之类的‘伟大‘到狂妄而且不切实际的梦想,他现在想的只是该怎么求生甚至是赚钱,好让追随他的兄弟过上好日子.
清点家当,手枪、手雷和匕首是保命的家什,夜视镜和望远镜以后说不定能用到,而GPS定位仪和无线通讯仪现在可以扔掉了,饼干也没什么用,火柴倒可以用来点火.
鲁二的家自然不会是什么豪宅,虽然不至于在贫民窟里,但也不会在繁华的大街上,是在一个偏僻的小巷.
一圈土墙围着一个不大的木头房子,这就是鲁二的家.虽然房子很破旧,但地方倒是不小,算上院子大概有两百多个平方吧.林靖文暗暗算计着这么大的房子在后世应该值多少钱,最后得出一个结果:鲁二是千万富翁.
这当然是个笑话.
听到人声,一个老妇人从房子里出来,见到一个奇装异服的大汉进了自家的院子先是一惊,既而看到了走在前头的鲁二,高兴地迎了上来:‘二子,你回来了.怎么样?人救出来没有?‘
鲁二很是恭敬,回答道:‘娘,救出来了.爷并未曾触犯律法,知州大人英明,未收儿的银钱就把爷放出来了,这就是.‘
林靖文一听是鲁二的娘,恭敬地上前深深一揖:‘伯母,您好,晚辈林靖文见礼.‘
鲁二的娘扶起林靖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高兴地说道:‘很知礼的孩子啊!容貌方正,大方得体,一看就是条汉子,我家二子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那是他的福气.起来吧官人,老身去煮点大肉面,给你去去晦气.‘转身对鲁二吩咐道:‘二子,好好招待林大官人.‘
‘不忙,伯母,怎敢劳烦您老,您还是歇吧,等下我们出去吃就可以了.‘林靖文想拉住鲁老夫人,又不敢用力,被鲁老夫人挣脱自顾忙去了.
‘什么劳烦啊,官人瞧得起我家二子来我家做客,老身自应好好招待官人.官人且坐便是.‘
鲁二把林靖文迎进屋子,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好一阵忙活.不过他们家应该是很少来客人,光找个茶叶就找了半天,最后还没找到,只好端着杯水讪讪地对林靖文说道:‘爷,对不住,鲁二贫贱之家,并无茶叶,只能招待爷一杯白水了.‘
‘无妨,你也坐下吧,我们聊聊.‘
看着鲁二规规矩矩地坐好,林靖文直感好笑,他知道,鲁二当然不是为表示对他的恭敬才这么规矩,而是在他的娘面前不敢放肆而已.
林靖文突然站起身冲鲁二深深鞠了一躬,诚恳地道歉道:‘鲁二,真是对不住,在牢里我下手太重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我想你道歉了.‘
鲁二一时手足无措,‘腾‘地一下站起来扶起林靖文,惶恐地说道:‘爷,您这是干什么,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爷.爷如此大礼,小人担待不起.‘
以鲁二的力气是扶不起林靖文的.林靖文坚持鞠躬完这才起身,‘不,你担待的起,我林靖文能结识你这样有义气的兄弟那是我的福气.今日我在此立誓,以后定不薄待于你.‘
鲁二家的房子并不大,他们说话的声音鲁老夫人在后堂的厨房也听到了,她很是高兴.事实上她对林靖文把鲁二伤得那么重是很有怨言的,不过鲁二的脾气她也清楚,自己的儿子自己要跟着林靖文她也没办法,现在听了林靖文的话,她能不高兴么,儿子铁了心要跟着别人这没办法,但那人能善待儿子就很让人高兴了,一时做起饭来也轻快了许多.
鲁二听了林靖文的话却是惶恐不已,他既然已经决定跟着林靖文,那林靖文就是他的主子了,哪能让主子给下属行礼的.
好在林靖文也没让他为难,鞠躬之后自己就坐好了.
‘对了,‘林靖文想起一事,问道:‘当时牢里另外三个人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鲁二一脸的气愤,‘那三个是没义气的混蛋.当时我等一起说好要追随于爷,可出了大牢之后那三个混蛋就不认帐了,不但不相救于爷,反而说要好好教训爷一顿.真是岂有此理,自己说的话都不认,岂是大丈夫所为.‘
这个才正常嘛!林靖文却没怎么气愤,在后世这样的情况才是正常情况,没道理他把人家揍了一顿人家反而要给他做小弟.他却是没想到,现在是古代,古人极重信义,那三个泼皮的做法放在后世很正常,但在这个年代却是要受人唾骂的,不过他林某人毫不在意,没有信义的手下他宁愿不要.
其实直到鲁二去救他为止,林靖文一直只是把收四个泼皮做手下的话当作笑话而已,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不过在见识到鲁二的义气之后,他不能不把这句话当真,鲁二都能这么对他,他又不是猪狗,投桃报李是必须的.
见鲁二气愤地骂个不停,林靖文却不想谈论这个,转移话题道:‘对了,我听你说你还有个妹妹,怎么没看见她?‘
说起妹妹,鲁二也不骂了,‘爷,小妹在西街的韩大官人家里做侍女,平日并不常回家.要说我家小妹,那可是人人都夸的,‘说起来时鲁二一脸的自豪,‘小妹今年十有四,长的那叫一个好看,四邻街坊都夸赞的,人又乖巧,又会做事,平日里媒婆都快把小人家的门槛给踏平了.‘
林靖文就感到奇怪了,‘依我看你们家虽然不宽裕,但也算不上贫寒,你家小妹完全不必要去给人做侍女呀.‘
‘这不一样.‘鲁二奇怪地看了林靖文一眼,解释道:‘虽然我家小妹如此之好,但女孩子家总是要做事的,也要学着伺候人,不然以后可找不到好婆家.韩大官人虽然奸诈而且小气,但韩夫人人却不错,对下人很好,所以小人才让小妹去韩夫人那儿做侍女.‘
这个时候,鲁老夫人端着两碗面出来,‘面食做好了.林大官人,可以用食了.‘
林靖文看只有两碗,觉得奇怪,问道:‘老夫人,您不吃吗?‘
鲁老夫人笑了笑,‘妇人哪能同男人一起就食,老身在后堂吃就好.‘
晕!林靖文直接无语,这女人的地位也太低了点吧,连和男人一起吃饭的权利都没有.林靖文首次赞成女权的必要.不过既然习俗如此,他也不好说什么.
吃完饭,林靖文跟鲁二一起去当铺.
韩记当铺.鲁二介绍说这是西街韩大官人开的,就是鲁家小妹在做侍女的那个韩家.
鲁二总共当得五十贯,当期一年,利息是四分,但现在只是过去几天,即使按照一个月来算,那么鲁二应该付利息一贯六百七十文.这是林靖文早就算好了的,但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当鲁二说明来意后,韩记当铺的伙计却是理都懒得理,直接就拒绝了:‘这不可能,你现在不能把东西赎回去.你自己看,当期是一年,白纸黑字,你必须在一年之后来赎,现在不行.‘
‘可是我现在不用钱了.‘鲁二顿时就急了.
谁知伙计却是一副‘关我鸟事‘的德性,‘那与我们无关.我们当铺又不是救济堂,你想借就借想还就还吗.你要现在赎回东西也可以,把一年的利息都给付清就行.‘
一年的利息?那就是二十贯.林靖文不由骂了句娘:你怎么不去抢.
很显然,鲁二也有相同的想法,不过他却是直接喊了出来:‘你们怎么不去抢?‘
伙计哼了一声,直接鼻孔朝天:‘我们又没有求你当,可是你自己来当的,既然当了就要按照我们当铺的规矩来.‘
‘你们去死吧!‘鲁二忍不住爆发了,一拳就把伙计的鼻子给打烂,随即拿起柜台上的东西就砸.他是什么人,泼皮,什么时候泼皮能受这份闲气那才叫奇怪,他肯来好声好气地说已经很给面子了.
林靖文拦住了鲁二,现在砸东西只不过会被重新关进牢房里而已,不会有第二个结果,明摆着会吃亏的事是不能干的.
也不理会伙计满脸的鲜血,更不理会掌柜叫人帮忙的声音,林靖文很是平淡地说道:‘真的不能?‘泼皮之所以不能升级成黑社会,就是因为他们少了一种气势,一种江湖人的气势.不过林靖文却不缺乏这个,他人也杀了不少,而且来到这个年代后也没什么纪律在管束他—这厮现在是视人命如草芥,只要后果不太严重,他直接就会杀人.
掩藏在平淡语气下的杀气显然被掌柜感受到了,他停止了叫喊,战战兢兢地看着林靖文,说道:‘真的……不能.当铺……自有当铺的……规矩.‘
林靖文不再说什么,直接甩了二十贯过去,‘现在能不能?‘
有钱就好说.见到钱掌柜也不那么害怕了,一把把钱抓住,陪笑着说道:‘客官您说笑了,现在当然能.‘
‘爷,您……‘
林靖文制止了鲁二的话,从衣兜里掏出几根小棍子摆在柜台上,对掌柜说道:‘好了,赶快把当契文书办好,然后来看看这个,我要当这个.‘
当契文书很快就办好了,掌柜疑惑地拿起小棍子,‘客官,未知这是何物?‘
‘看好了.‘林靖文拿起一根小棍子随便在柜台上一划,火焰马上就冒了出来,原来是火柴.‘这是跟火寸差不多的东西.不过你已经看到了,这个比火寸小得多,而且更加安全,想必它比火寸更好卖.‘林靖文已经问过了,这个时候已经出现了跟火柴差不多的东西,叫火寸,也叫引光奴,但这些东西比起火柴却是差远了.
掌柜专注地看了看林靖文手里点燃的火柴,再研究了一下柜台上的那些,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冲林靖文喊了一声:‘客官稍等,我去喊我家老爷来.‘又冲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的伙计喝道:‘还愣着干嘛,赶快给这位官人沏壶茶.‘喊完就急冲冲地跑了.
鲁二这才有工夫把话说了出来:‘爷,刚才他们明明是在坑我们,您为什么还要给他们二十贯?‘
‘不给又如何?把当铺砸了吗?然后你再被抓进大牢?‘林靖文一句话就说得鲁二哑口无言,他虽是泼皮但不是傻子,一想就明白了,当下不再言语.
林靖文冲一直仇视地看着他们的伙计说道:‘爷我口渴了,去,给爷沏壶茶来.‘
伙计没动.
林靖文眉头一挑,淡淡地说道:‘即使爷现在再将你揍一顿,等会儿你家掌柜还是得让你给爷道歉,你信是不信?‘
伙计脸色一变,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官人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沏茶.‘火烧屁股似的跑掉了.
翘着腿,喝着茶,不一会儿掌柜就领着一个中年胖子走了进来.胖子还没进门,老远就喊道:‘宝物在哪儿?快拿来给本老爷看看.‘
当然,他是使唤不动鲁二的,林靖文更是眼睛都没看他一下,是掌柜快步跑去把火柴拿给他.
胖子一看只是几根不起眼的小木棍,气得冲着掌柜直接就骂:‘你瞎了眼了,这么几根破木棍你就说是宝物?‘
掌柜连忙解释道:‘真的是宝物呀老爷,不然小的哪敢把您请来.‘说完看向林靖文.
林靖文冲他点了点头,说道:‘你尽管试,那些只是样品,我这儿还有.‘
掌柜放心了,拿起一跟火柴在旁边的桌子上一划,火焰就出来了.
胖子眼睛一亮,不比掌柜只是擅长鉴定宝物,他可是多年从商,眼光自然是有的,这几根小木棍不值钱,值钱的是它们所代表的商机.当下也不摆谱了,冲林靖文一拱手,说道:‘在下韩石,此间当铺的东家,敢问官人贵姓大名?‘
‘在下林靖文,见过韩大官人.‘
韩石也不客套,可能是他觉得林靖文不值得他客套吧,直接就说道:‘林官人,这些……‘指着火柴却不知道叫什么.
‘火柴.‘林靖文补上.
韩石这才接着说道:‘这些火柴官人知道制作方法吗?‘这个是关键,这个年代还没有技术破解一说,没有具体的制造方法即使有样品也没多大作用.
‘当然.‘林靖文微微一笑,‘韩大官人是明白人.这些火柴说穿了一文不值,值钱的是制作火柴的方法,在下若不懂得制作方法又如何敢上门来当.‘
韩石顿时就高兴了,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对一旁的伙计吩咐道:‘快去沏壶好茶来,没看见林官人的茶壶空了吗?‘扭头对林靖文殷勤地道:‘请,此事咱们还得细细商议才是.‘
客套一番,两人落座后,韩石试探着说道:‘此物类似于火寸,却比火寸好多了,火寸还需要明火引燃,而且极不安全,总是无缘无故地自己就烧了起来.不过观官人的火柴却无此等情形,甚好.不知官人能不能将制作方法给在下看一下?‘
‘可以.‘林靖文也不拒绝,叫掌柜拿来纸笔后他说掌柜写,把制作配方和工序记了下来.当然,火柴的制作方法太过简单,一看就明白,他没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漏下了几道工序,还减去一道原料,而且他说的是最古老的那种火柴.相信这一点韩石自己也能明白。
‘我们可以先试一下,你们提供材料场地和人手,在下来制作,如果制作成功的话,到时候我们再来谈这笔买卖如何?‘
对林靖文的建议韩石是求之不得,如果在制作过程中把方法和工艺给偷来那就更妙了,那样还说什么买,到时候我韩大官人就根本没见过什么林官人,也根本没谈过这笔买卖.
第二天,韩石派人来说材料、场地和人手都准备好了,林靖文这才拉着鲁二施施然地去了韩家火寸作坊.
不过让林靖文惊讶的是,在作坊,他碰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只不过是个女人而已,确切的说是个漂亮的女孩,年纪并不大.林靖文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女人—当然电视上那些穿着古装但行为举止乃至说话方式还是现代人的女人根本就不在考虑之列—只是觉得面前的女子是个前所未有的美女,倒不是相貌方面无人能比,而是气质,她人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恬静一种温婉的气质扑面而来,让人心中愉悦.在这一点上,现代的女人根本就没法比,可能是林某人见识过的女人太少了吧,他是从未见过如此一见之下就能让人不看相貌就觉得是美女的女子.
不过一个女的出现在作坊里太过奇怪了,尤其是这个女的是个匠师的情况下,这简直是对林靖文所知常识的一种颠覆.
众所周知,女人在古代的地位极为低下,所谓无才便是德,读书习字的都少见,更加别说是个匠师了.而且,匠师在古代的地位比女子高不到哪里去,这两者结合—女子匠师—老天,不如告诉偶盘古大神是个女的吧,太疯狂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一个女子匠师明显就站在林靖文的面前.
可能是感受到了林靖文的惊讶,韩石解释道:‘此为小女,自幼喜好匠作之道,在下屡次劝说她都不听,倒让官人见笑了.‘看他那不以为然的样子,显然,这个所谓的‘小女‘并不得他待见.
这无所谓,这并不关他林某人的事,反而是这个女匠师让他很有好感,科技就是生产力,一个科学家是很值得尊敬的,女科学家也一样.
女匠师象是已经习惯了韩石的不屑,自己走上前来对林靖文说道:‘妾身听闻官人的火柴制作之术后很是好奇,不请自来,还请官人见谅!‘
‘没关系,谈不上什么见谅不见谅的,反倒是韩小姐赏识在下的些许小术让在下很是高兴.‘顿了顿,说道:‘如此,我等这就开始吧.‘
韩石却说道:‘林大官人,在下尚有要事,你们制作便好,成了派人叫在下一声便可,在下就不打扰了.‘客气两句直接就闪人.
没关系,林靖文自顾招呼工匠开始制作火柴.
后世火柴的制作虽然简单,但也有很多步骤,尤其是涉及到化工,在宋朝可没有什么化工,因此林靖文把制作工艺删减了许多,直接把发火物和氧化剂混在一起.
制作火柴梗的方法简单,找根木材就是,这是木工的活儿,不用林靖文去理会.关键是在火柴头,而火柴头的关键是在氧化剂,这就是林靖文漏下没说给韩石的地方,不然你当韩石没连夜试制吗?虽然商人是以诚信为本,但千万不要一相情愿地去相信他们的诚信,商人本质上都是奸诈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么诚信不诚信他们可不在乎.
此时的火寸的制作却很简单,无非是一块木头上绑些硫磺而已,需要用明火才能点燃,根本就比不过火柴,也有用火绒的,但火绒从本质上并不比硫磺方便多少,虽然不需要明火,但火绒那昂贵的代价并不是每个人都用得起的,所以并没有大规模普及.
而林靖文提供的简易火柴就是黄磷摩擦火柴.即使黄磷有毒,即使这种火柴不安全,可那又怎么样,凭韩石一介不入流的商人是完全不可能将火柴大规模推广的.再说,即使他走了狗屎运真的将火柴的生意做大了,到时候林靖文不介意把这样的奸商逼破产,到时候这种火柴的危害照样不能扩大.所以林靖文是不担心这种火柴会危害民众健康和安全的.
黄磷摩擦火柴的制作很简单,把黄磷、硫磺、氯化钾和适量的黏合剂混合就行,关键就在于氯化钾,以现在的条件很难提炼出氯化钾.但林靖文并不想这么麻烦.干脆,他更省略了一点,直接把氯化钾从原料里删了,只用黄磷和硫磺.
用硫磺宋朝人也会,火寸就是如此,但宋人并没意识到还可以用黄磷,黄磷的燃点很低,只有六十度,在任意粗糙的地方摩擦就能点燃,这是火柴的关键所在.
韩小妞看着林靖文什么都没做,却首先摆弄一些棉布,心下很是不解.她可是个好孩子,不懂就问:‘官人,制作火柴还需要布匹棉花吗?可是妾身并未看到官人给的火柴上有棉布存在.‘
林靖文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手中的布片和棉花,把棉花压实,然后用布片包裹起来,随口说道:‘哦,制作火柴不需要这些.我是在做三个口罩.‘
‘什么叫口罩?‘
看着韩小妞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林靖文无奈地继续解释道:‘就是一种可以把鼻子嘴巴裹住的棉布,是用来阻挡烟尘的.制作火柴会产生大量烟尘,用口罩把鼻子嘴巴包起来会好一点.‘他不想解释黄磷有毒,只能这么说了.‘好了,韩小姐,劳烦你一下,把这块布缝好,再在上下两边横着缝上两根布条.‘
在林靖文的指点下,不一会儿三个简易的口罩就做好了,韩小姐、他自己和鲁二一人一个.
指点两人戴好口罩,林靖文再用布包上手代替手套,这才开工.
小木棍已经做好了一批,硫磺也已经研成粉末,石蜡也准备好了,韩小妞正准备用石蜡包上一些硫磺的时候,林靖文叫住了她:‘韩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还有东西没加进去呢.‘
‘还有东西?‘韩小妞左看又看就是没发现还有什么东西,‘没呀,官人叫我们准备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林靖文却不回答,转身对鲁二说道:‘把我昨天叫你去弄的东西拿出来.‘
鲁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之后里面还有一层布,再打开还有一层……直有六层之多,最里面才有一小撮黄色的粉末.看着鲁二小心得过分的样子,林靖文简直哭笑不得,他是告诉鲁二黄磷有毒,可也没到一碰就死人的地步啊,实际上碰个十几年都不一定有事,想不到这家伙谨慎得过了头.
林靖文将一些黄磷粉末加入硫磺里,拌匀后将这些粉末用石蜡包在小木棍周围,压实,一根简易到不能再简易的火柴就制成了.拿着刚刚新鲜出炉的火柴冲着韩小姐晃了晃,林靖文直接挑逗:‘要不要试一下?‘
韩小妞的兴趣马上就来了,高兴地接过火柴:‘好啊,妾身第一个来试.‘找了块有沙子的地面用力一划.还好,这根刚刚出炉的火柴很给面子,着了.韩小妞惊讶地张着可爱的小嘴,感到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回事?官人制作这个火柴的方法和制作火寸的方法差不多,但制作出来的东西怎么差别这么大,火寸是要用明火才能点着的,而火柴一划就着,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韩小妞询问的目光,林靖文微笑不语,只是看着她.
韩小妞知道问不出来,只好皱着眉头想了想,却还是不能理解,‘应该是跟官人后来加进去的黄色粉末有关.只是妾身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神奇,一加一减之间的区别天差地远.‘实在想不出所以,只好继续求教于林靖文.
林靖文却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一直呆在他们三人身边从头到尾看着他们火柴的中年人,他是这间作坊的执事.
执事是个聪明人,一见林靖文的目光看向他就明白过来了,马上说道:‘官人稍候,小的马上去禀告我们东家.‘
韩小妞恍然大悟:‘原来官人是为了防备家父,官人果然好心计.‘
看起来她好象是很高兴,而不是替自己的爹埋怨林靖文,想来就如同韩石不怎么待见她一样,她这个女儿看她的老爹也不怎么顺眼.
虽然不怎么合适,不过林靖文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韩小姐,好象,你并不喜欢你爹.‘
‘官人说的客气了,‘韩小妞不屑地撇撇小嘴,‘妾身不是不喜欢他,而是厌烦于他.‘
‘哦,这是为什么?总归来说,韩大官人即使有什么不是,但他始终是你爹,你怎么会厌烦于他?‘
‘很简单,爹再亲也亲不过娘.这些年来家父一直冷落妾身娘亲,甚至是纵容其他妾室百般欺压大妇,妾身的几个弟弟对妾身娘亲更是多方羞辱,而这些事,家父一直装作没看见.‘韩小妞说起这些的时候那是咬牙切齿,显然对韩大官人恨到骨子里了,‘官人说说,这样的父亲妾身如何不厌烦?‘
‘这是如何?‘
韩小妞的目光一片冰冷,但语气却是奇迹般地归于平静:‘只不过是因为妾身的娘亲未能生得男丁而已,要不是妾身大姐嫁入了青州陆家而且夫妻和睦,他早就将娘亲扫地出门了.‘
原来是重男轻女的陋习惹的祸,不过那韩石如此薄情寡恩,的确令人厌烦.
边说话边干活,当韩石到来的时候,林靖文三个人已经制出了一小堆的火柴,而此时鲁二昨天去找方士弄来的黄磷已经所剩不多了.
韩石此时看起来很高兴,火柴的制作方法没错,那就意味着大笔大笔的银钱在向他韩大官人招手,因此他对林靖文的态度很不错,至少客气了许多.‘林大官人,听执事说火柴制作成功了?‘
‘是的,已经制作出了这么些,大官人可以试一下.‘林靖文指着那一小堆火柴说道.
试是要试的.韩石连试了十几根,而且每根都是从那堆火柴不同的位置抽的,结果让他很满意,每根都能一擦即燃.这是当然,黄磷摩擦火柴的关键就在于黄磷,只要黄磷的品质好,最后的成品就肯定好.
见韩大官人迟迟没有提出先前的交易的意思,林靖文也不急,只是扫了那个执事一眼,执事是个明白人,当即小声对韩大官人说道:‘东家,此人昨天给我们的制作方法和配方并不完整,制作方法小的学到了,但这配方还差一样,小人在一旁从头看到尾,却实在不知那味配方是什么.所以东家,只能按照昨天的交易向他购买制作方法和配方了.‘
韩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下却是骂开了:这个林靖文真是奸诈,居然防着本大官人一手,看来也只能跟他买了.想到这儿,马上陪上一副笑脸:‘嗯,大官人手上的火柴制作方法我是相信了,你看,我们是不是继续谈一下昨天的交易?‘
‘善!‘
找了间安静的房间,两人开始商谈.
这次是林靖文主动开口:‘在下就来个开门见山吧,三万贯,只要三万贯银钱,火柴的制作方法就可以完全归大官人所有了.‘
这个价钱当即把鲁二和韩小妞吓了一跳,三万贯?这可能吗?
韩石却没被吓住,他先算了算帐.火柴这东西虽然单个利润不厚,但经不起它量多啊,这东西可是每家每户每天都要用到的,需求量大得惊人,粗略地算了一下,仅登州本地,一天就要用到火柴十万到二十万根,就按照十根火柴一文钱的利润来算光一天就能赚一百到两百贯,这还仅仅是登州一地,要是卖到整个京东东路,这利润起码要翻个二十番,而且大宋可不仅仅只有京东东路一路而已,这火柴运输方便,就是贩卖到整个大宋也不是不可能,到那个时候,嘿嘿……想到高兴处,韩石那是直流口水.
他的这副嘴脸林靖文是见怪不怪了,倒是把他手下的执事给臊了个不行,连连叫唤了好几声才把韩石从幻想中惊醒.
被叫醒的韩石很不高兴,直骂罪魁祸首:‘干嘛,你可是不想干了?竟然敢打扰本老爷的兴致.‘
执事心中直叫屈,只好委婉地提醒韩大官人别再继续他的白日梦:‘东家,不是小的想打扰东家的兴致,是……林大官人还在等着东家的回话呢!‘
‘哦.林大官人,‘韩石这才看到林靖文那似笑非笑地目光,很不好意思,讪讪地干笑两声:‘对,对,刚才说到哪儿了?‘
林靖文好整以暇地说道:‘刚才在下开价三万贯,未知韩大官人以为如何?‘
三万贯?太便宜了.这是韩大官人闷在肚子没说出来的话,但话到了嘴里却是变了个样子:‘太贵了,林大官人,你只不过是卖个制作方法,说到底只是卖一张纸甚至只是百来个字而已,这些可不值三万贯,降些吧.‘
‘好,那就降些.‘林靖文一口同意了.
韩石差点没被一口口水给呛到,试探着问道:‘真的降?‘
林靖文点了点头.
韩石高兴坏了,‘那官人再开个价吧!‘
林靖文四个指头一伸,‘四万贯.‘
‘咳,咳……‘这下韩大官人是真的被口水给呛到了,‘在下没听错吧,刚才官人可是说要降价的,刚才三万,降了之后反而是四万,官人该不会是在耍韩某吧.一口价,一万贯.‘
‘不,不,‘林靖文直摇头,巴掌一摊,‘五万贯.‘
韩大官人额头青筋直跳,吼道:‘官人可是在耍人?‘
‘你说呢?‘林靖文笑眯眯地看着韩大官人,在他快要发彪的时候才脸色一收,说道:‘说到耍人,是韩大官人在耍林某才对吧.大官人想必很明白这火柴的价值,这岂是区区五万贯能个买到的?说句不客气的话,火柴制作方法完全是个聚宝盘,有了它,别说四万贯,就是赚个五十、五百万贯又有何难.要不是林某初来乍到无所依靠,这等聚宝盘林某宁愿放在家里烂掉也不会卖.大官人,你真的觉得五万贯贵了吗?‘
‘不贵,不贵.‘韩大官人忙不迭地改口,五万贯确实是便宜烂了,要是把林大官人给逼急了反悔不卖那才叫糟糕,连忙说道:‘就五万贯.‘为了不给林靖文反悔的机会,当下就吩咐管家去取了五万贯来,其效率之高令人惊叹.
临走的时候,韩小妞很是依依不舍,居然对林靖文说道:‘今日与官人相识妾身甚为高兴,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与官人一起研习匠作之道.‘
真乃奇女子也!面对求知欲强烈的女科学家,林靖文不忍心拒绝,一口答应下来:‘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再与小姐探讨一二.‘
‘如此,暂且别过.‘
后来林靖文才听说五万贯已经相当于韩石的全部家产,一时之间他根本就筹集不到那么多的现钱,还是紧急向相熟的商家拆借才凑到了五万贯的银钱。
但是现在林靖文却只是在为面前那小山一样的铜钱发愁.此时虽然已经有了一种叫交子的纸币,但纸币这东西的根本就是官府的信用,大家都知道,古代官府在百姓心里是完全没有什么信用可言的,或许唐朝可以大规模发行纸币,但宋朝却是万万不能,所以交子这东西的流传范围极小—其结果就是林靖文现在得到了小山那么高的一堆铜钱。
当然,林靖文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将铜钱换成金银.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他跟韩石商量将一半的铜钱换成了金银,而韩石对此是求之不得—百姓可不常用金银做流通货币,通常大家都是用铜钱的,把几乎所有的铜钱给了林靖文之后韩石几乎没有库存了,对一个商人来说这可是一种灾难.所以在林靖文要求他把铜钱换成金银的时候他是高兴都来不及.
即使是这样,最后得到的金银也让林靖文足足雇了两辆马车才拉走.
得到这五万贯银钱,林靖文自己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事实上他也没有料到会这么轻易地得到这么多银钱,他本来的目的只不过是看不惯韩石的奸诈想黑他一把而已,没想到韩大官人的贪婪居然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能不顾自身的实力就一口吞下.果然,贪婪的人实在是最好算计的.
想到这里,林靖文冷笑不已:火柴的确是不折不扣的聚宝盆,但那也要看在什么人手上.如果是在青州陆家那样的大家族手上火柴就真的是个聚宝盆,但在你韩大官人手上嘛,只会让你破产.韩大官人,偶可是没想挖这么大个坑给你跳啊,是你自己挖好自己坑自己跳下去的,希望老天保佑你不要太凄惨,阿门!
鲁二现在可是高兴坏了,爷就是爷,区区一百多个字就卖了五万贯这样天量的银钱,不服不行啊!用一句俗套的话说就是:高,实在是高.不过转眼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满心的高兴马上转为担心,‘爷,虽然登州的治安很好,多年都未曾有大凶大恶,但混混泼皮却不少,而且窃贼之类的也很多,邻近的梁山、二龙山更是有大股山贼为祸.现今爷得了大笔银钱,而且我等只有区区两个人,想来消息传开之后一些个强人窃贼会蜂拥而来打我等的主意,还请爷多加注意才是.‘
这倒是个问题.林靖文想了一会儿,一时倒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求教于鲁二:‘那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一般象这种情况,大户人家和商家都是多多地请些护院守卫,其它的倒也没什么好的办法.‘鲁二马上就给出了个主意:‘不过爷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登州虽是小州,但因设有管工造船和船政司所在,因此驻有一军厢军,城墙也算高厚,因此大股强人是进不来的,我们只需要防着那些泼皮小贼即可,雇些护卫也就够了.再则,爷现今也是有万贯家财的大官人了,多雇些护卫也符合爷的身份.‘
林靖文迟疑了一会儿,‘我刚来登州毫无根基,那些护卫想来也不可靠.对了,鲁二,你平日既然在街市上混,想来认得不少和你一样的人吧.这样吧,由你出面,去寻些泼皮来,要孔武有力的,最重要的是要有义气,象上次牢里那三个泼皮一样的货色就不用找了.‘
之所以要鲁二去找些泼皮,林靖文当然不是想去混黑社会,事实上什么都是要有根基的,黑社会自然不例外,而以宋朝落后的生产力和并不繁荣的经济,混黑社会的前途极其有限.他之所以要泼皮,只是看中了泼皮的凶悍而已.宋人懦弱,寻常男丁毫无血性可言,或者作为黑社会前身的的泼皮能有些血性吧.
鲁二是不知道这些,不过听了林靖文的话他可是很高兴的,他常在一起混的一帮兄弟中大多家境都不怎么样,作为兄弟,他自然想给兄弟们寻个出路,跟着林靖文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靖文紧接着吩咐了一句:‘对了,尽快找个大点的宅院.‘
鲁二应了下来.
到了鲁二家,两人将马车上的金银卸了下来,在后堂地下挖了个坑埋了下去,仅仅这一点事两个人就用了整整半天还多的时间才忙完.完事后,即使以林靖文的强壮也是累了个半死,这可是重体力活.
第二天,鲁二自去寻他的伙伴不提.而林靖文则趁着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去还没招来小贼的工夫想去造船厂看看.
宋朝造船业极为发达,光漕运每年都需要数以万计的船只,更不用提那规模庞大的海洋贸易船队了,因此在唐朝的基础上,造船工业得到了空前发展,不但有官办的管工造船,甚至民间的造船厂更胜一筹.
以林靖文的孤陋寡闻也听说过宋朝船只的名声,尤其是福船.那可是动辄几百吨的大东东,比几个世纪以后西方吹嘘不已的西班牙大帆船强过不知道多少.福船就是明朝宝船的原型.
现在有了五万贯的家财,怎么说他林大官人也是个富翁了,就想着从事海洋贸易这个极有前途的职业.
可是事实总是跟人的设想千差万远的.跑了一家造船厂之后,林靖文勃勃的野心就化为乌有,事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他想造船是很简单,只要有钱,不但民间的造船厂,就是官办的管工造船都求之不得,各种船只随他挑,但要从事海贸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在象是看一个外星人的怪异目光中,一个造船厂的管事给林大官人好好地上了一课:‘官人,要从事海贸必须要有两点:一是必须有市舶司的通商许可,这个许可可不是那么容易得的,每个地方的名额都有限制,各个大商家那是争破头抢的;二嘛,商船必须在指定的港口贸易,我大宋原本只开辟了广州和泉州市舶司,后来又开设了杭州、明州、密州、秀州等有限的几个市舶司,所有海商必须在这几个港口贸易,而我登州是没有市舶司的,不能直接出海贸易.‘
林靖文顿时傻眼了,不过这也在常理之中,后世也不是每个地方每个商人都可以从事外贸的,没有一点拿得出手的实力想都不用想,自己一个新丁那是万万抢不过那些大势力大家族的.不过,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至少林靖文还没有忘记一个词:走私,他就不信了,放着烟台这个地理位置这么好的天然良港会没有人走私.
回了鲁二家,老远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一群坦胸露乳的大汉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鲁二家门前,个个一脸的痞子气,每有大姑娘小媳妇经过,这些人就传来一阵怪声,惹得路上的行人都绕着走.应该是鲁二找的人来了,林靖文郁闷的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鲁二眼尖,老远就看到了林靖文,连忙迎了上来:‘爷,您回来了.‘
‘嗯.‘林靖文扫了这群大汉一眼,道:‘这些就是你找来的人?‘
‘是的,爷.‘鲁二一脸的兴奋,‘这些都是鲁二平日里相熟的兄弟,个个孔武有力,而且都是义气汉子.‘
林靖文点了点头,赞许道:‘不错.‘走到人群里,林靖文拍了拍手掌,等众人安静下来后,高声说道:‘事情你们都听鲁二所过了?林某刚刚挣下些许家业,需要人手来帮我保驾护航,你们可愿意?‘
一名汉子大喊道:‘我等自是愿意的.鲁二是我等的兄弟,难得他没忘了我等给我等找碗饭吃.林大官人放心,以后我刘大郎定当鞍前马后侍奉官人.‘
众人齐声附和.
林靖文很满意,或者这些人目前对他还没有忠心可言,但只要有义气,想来看在鲁二的面上这些人也不会背叛他.不过光靠义气可不能当饭吃,于是加了把火:‘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那我林某人也不会亏待了大家,以后大家就跟着我林某人混,不敢说各个都能成富翁,至少大口喝酒大碗吃肉是能办到的.‘
这话可就对了众泼皮的心思,当下更是大表衷心,场面热闹非凡.
‘每个人先发五十贯的安家费,等下你们就可以找鲁二领取.至于工钱方面……鲁二,现在行情如何?‘
鲁二连忙凑过去回答道:‘爷,现下护院的工钱一般是每月一贯钱,那些大户人家所聘的好手高些,每月两到三贯.‘
‘就按每月两贯给吧,都是你的兄弟,自然不能亏待了大家.‘林靖文大手一挥许下了高工资,就让这些人感激鲁二去吧,这样的话鲁二管理起来就更加方便,而且高工资很能留住人心.
‘鲁二代兄弟们谢谢爷了.‘鲁二兴奋得脸都红了,那些泼皮更是连连道谢不已.
‘好了,现在你先把安家费发下去,爷有些事情要问你.‘
‘好的,爷吩咐要找的宅院已经找到了,正要给爷汇报一下.‘
不多时,鲁二就跑来找林靖文了,而那些泼皮现在没事可做,只能先让他们继续挑逗大姑娘小媳妇的‘事业‘.
‘爷,小的在东大街那边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宅院.说来也巧,那是韩大官人的别院,只因韩大官人买爷的火柴配方所费甚巨以致周转不灵,所以才急着贱价出售,小的见价钱合适就跟韩家管家商议了一下,官人要是觉得好今天就可以买下,韩家现在急等着用钱.‘
‘这事你决定就好,要是地方好就买下.‘这点小事林靖文并不想多操心,他现在急着打听走私的事,这可关系到以后的前途.‘爷是要问你另外的事.鲁二,你知道本地走私的情况吗?‘
鲁二摸不着头脑,问道:‘爷,何为走私?‘
‘走私?‘林靖文不得不先给他解释一下:‘走私就是私底下做那些官府不允许做的贸易.比如说海商,海洋贸易需要市舶司的许可,而且必须在指定的港口,而我登州没有市舶司,本来是不能直接出海贸易的,但肯定有人在登州本地这么做,你知道这些人的情况吗?‘
鲁二恍然大悟:‘原来爷说的是曹商,小的久在市井中玩耍,这些事自然是知道一些的.‘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鲁二继续说道:‘爷说的走私我等叫它曹商、私商,登州确实有不少.爷也知道,我登州离高丽、辽东实在是太近了,又是良港,不做贸易简直就是对不起登州这么好的地方.据小的所知,本地最大的曹商其实就是知州陆大人所在的青州陆家,由于有官府中的关系,他们完全是明目张胆地随意出海贸易,但凡丝绸、茶叶、瓷器、漆器、药材、木材这些利润大的贸易他们都有做,几乎每天都有十几条船出海;其次知事曹大人所在的曹家也是曹商,不过曹家不大,比起陆家根本就没法比,所以这规模方面比陆家小得多了;其它的还有些零散的曹商,这些人的规模就更小了,一般就是几个人合起来共用一两条船而已.‘
林靖文大喜,虽然大头方面被那些大家族给把持了,但只要有走私存在就好说,更何况听鲁二的意思,这登州官府控制走私也不是很严,毕竟最大的贼就是知州嘛,再严也严不到哪儿去.不过出于小心,他还是得问个明白:‘那官府方面控制得严吗?这些曹商是不是偷偷摸摸地贸易?‘
曹二哑然失笑,摇头道:‘这怎么可能,知州大人都几乎半公开地走私了,官府怎么还可能控制得严.实际上市舶司授予的只是远海的贸易权,近海贸易方面是每个港口都可以的,这些曹商打的就是近海贸易的幌子,他们明面上说的是去就近的密州、海州等地贸易,但船开出了海谁知道他们是去哪里,高丽人总不可能跑过来对大宋官员说’喂,你们的曹商私下跑到我们那里去了’,这也太可笑了.‘
林靖文这才想起这个时候是没有海关的,市舶司说是有了海关的一部分职能,但主要目的只是为了征税而已,根本就不可能有近海巡逻队,也不会有海警来打击走私,自己的确过虑了.
关键还是和后世一样,在于官府,只要打通了官府的路子,自己完全可以加入到走私大军中去.
曹阿民正在养神,翘着个腿晃呀晃的,不时泯两口茶,的确很舒服,身为一州知事,虽然比不得知州和通判那么忙,但象这么舒服的时候也不是很多.
管家曹福轻声走到他身边,小心地唤了声:"老爷!"
曹阿民没理会,依旧闭目养神,而曹福也没继续叫他,就那么躬着身子垂手站在一旁.
好一会儿,曹阿民才睁开眼睛,淡淡地问道:"何事?"
曹福连忙凑了过来,低声说道:"一个叫林靖文的大官人来访."作为管家他很了解自己主人的脾性,补充了一句:"林大官人备下了十金的仪呈."
"哦?"曹阿民很是惊讶了一把,再不复那副淡漠的样子,一对小眼眯了一下,连声吩咐道:"快快把林大官人请到偏厅,待本老爷更衣之后便去相见."
"好的,老爷."
片刻之后,曹阿民换了声衣服来到偏厅,老远就热情地招呼道:"哎呀,原来是林大官人,本官是才有事在身,怠慢大官人了."
"无妨,大人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招见小民,那是小民的荣幸,大人客气了."这些话林靖文也会说,官场之道古今没多大区别,军队里虽然风气好得多,但这些场面倒也并不少见,应付这些并不难.
曹阿民急步走入,状甚亲热地抓住林靖文的双手晃了晃,脸上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哪来的话,林大官人是本官的贵客,理当出迎才是,本官是怠慢大官人了."
林靖文虽然心系正事,但这些场面话还是不得不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没办法,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说了一堆没营养的话,曹阿民这才摆出一副谈事的样子,问道:"大官人百忙之中前来拜会本官,可是有何要事?"
"还的确事有些许小事想劳烦大人."林靖文毕竟比不得专门吃这碗饭的官吏,刚才那一大堆的废话让他很不耐烦,当下也不再绕弯儿,直接就把想做个曹商的想法跟曹阿民说了一遍,请求曹大人给予指点.
"这个嘛……"曹阿民一副迟疑的样子,实际上是人都明白,这只是官员们常用的吊人的手法而已,故意摆出一副不好办的样子好等人自己开价.
不过林靖文却是不在乎,他有多少底曹阿民最清楚不过了,倒也不至于被要价太狠,直接就说道:"曹大人,小民刚从北国南归您是知道的,完全就没有什么根基,虽然刚刚发了点小财,但异地求生,想来也不容易……"
林靖文是故意这么说的,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老子混的很惨,所以给你的好处嘛自然不会太多.果然,曹阿民听了这番话脸色都有些僵硬了.
林靖文暗笑不已,嘴里的话却突然转了个弯道:"不过小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既然蒙大人庇护,自当对大人有所孝敬.为了表示对大人的感激,小民每个月当孝敬大人这个数."说完竖起了两根手指.
曹阿民习惯性地眼睛一眯,却是放下心来,不过还是暗自埋怨:你这人说话倒是一次说完呀,突然来个大喘气,吓得偶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说出来的话却是冠冕堂皇:"哎呀,本官怎么能收大官人的孝敬呢.大官人刚从北国南归,万事艰难,作为父母官本官多加照拂那是应该的,怎么能让大官人再破费呢!"
林靖文一脸诚恳的样子说道:"可别这么说大人,虽然您爱护百姓给小民多方照顾,但大人日理万机已经很忙碌了,再为小民的事奔波小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孝敬些许银钱给大人补补身子那是应该的,望大人不要推辞才是."
曹阿民连连推辞不已,心里却暗夸林大官人会说话,怎么以前那些送钱的都摆出一副行贿的德行,本官象是会受贿的人么?
林靖文只是坚持.
推辞了几句,曹阿民才答应下来:"既然林大官人坚持,本官在推辞就辜负大官人的拳拳美意了.即如此,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
"应该,应该.大人您说哪儿的话,大人身体好才能更好地为登州百姓谋福不是,应该的."
收了好处,事情当然得办了,不能不说曹阿民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光受贿不办事的事他还做不出来.
"好了.本官明白大官人的意思了,想来我大宋人口众多,更多些商人才能满足更多的百姓才对,明日本官就为你开具商引,另外码头和船政司方面本官会交代的."
"即如此,那小民就不打扰大人了,小民告辞."
曹阿民甚至亲自送出门外,"大官人好走."
等在曹府门外的鲁二见林靖文出来,连忙把马车拉了过来,一边扶林靖文上车,一边问道:"爷,如何?"
林靖文上了车,一屁股坐在软垫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说道:"成了,每月两百贯."
鲁二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直抱怨:"爷,您为什么一定要给那个曹大人这么多呢?象韩石那样做了二三十年曹商的也才每个月给这个数而已,爷的事业才刚刚开始,每月二百贯太多了."
"不多不行啊!"林靖文再叹了口气:"爷毕竟没有任何根基,跟那些做了几十年曹商的人根本就不能比,他们可以仗着地头蛇的关系还有人脉广少给点,爷就不行了,不花大代价他曹大人岂能容忍多出个争食的人,毕竟高丽的市场就那么大,就是他肯其它的曹商也不肯,多花点钱他才能给予我们庇护."
"可是,爷,"鲁二还是忧心忡忡:"就象爷说的,市场总共就这么大,那些先起步的曹商估计早就把它瓜分完了,我等本身就很难抢得生意,再花这么大的代价,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林靖文早有打算,却不担心这个,安慰道:"这个你倒不必担心,爷既然肯花这么大的代价,自然会得到值得这么大代价的利益,放心吧."
"如此,小的就放心了."鲁二这才专心地架他的车.
不过林靖文却想起了个问题,颇有些奇怪地问道:"鲁二,按说你虽然久在市井玩耍,但关于曹商的孝敬这等机密事应该不会随便传开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鲁二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道:"小人平日里并不大理会这些,这些都是小妹告诉给小人的,小妹在韩大官人家做侍女,对曹商的消息倒是知道的多."
林靖文稍微一想就觉得不对,继续问道:"可是有些消息即使是在曹商家里一个侍女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知道吧,毕竟下人们不可能把这些话当作闲话来聊,你家小妹是怎么知道的?"
"小妹也是听他的小姐说的,就是爷上次在韩家作坊见过的那个韩小姐."
"哦!"林靖文闭口不再询问,本来他是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人才可以被挖掘出来,没想到是个女的,就算韩小姐是个人才他也不敢用,估计韩家也不可能放韩小妞给他打工,这个话题就此作罢.
鲁二却是聊出了兴致,满脸自豪地说道:"爷,您别看小的大字不识一个,可小妹却是个才女,不但读书习字,还懂术数,韩家小姐喜欢匠作,平日里多需要算计,这些算计都是小妹帮的忙,她可是个小才女."
林府已经到了,已经有护院,也就是那些泼皮,来帮忙引路,林靖文已经没了交谈的兴趣,随口说了句:"哦,那什么时候把你家小妹领来给爷看看,要是她真的精通术数,爷就用每月五贯的工钱聘请她做帐房,也让她多给自己置点嫁妆."
"好的,爷."
林府现在的宅子刚被买来没几天,就是韩石在东大街的别院,地方很大,带院子有将近四百步,具体按平方算有多大林靖文估计不出来,不过他是很满意这所宅院的.
韩石是个不懂得享受的家伙,看这所宅院就知道了,镶金带银的,完全是爆发户的风格,假山林圃什么的一概没有,也就一个池塘和小亭,而取代假山林圃的是一些独立的奇石,包金角的那种.虽然林靖文看在总共只要八千贯的价格上买了下来,但看到这些爆发户的"特征"后差点没给气死,再花了三千多贯把那些所谓的奇石移走换上假山和花草才舒服一点,再稍微修饰一番就变成林府了.
宅院弄好后,林靖文听鲁二的建议主要就是爷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得讲究一些厨师、园丁、丫鬟仆役请了一大堆才搬了进来,当然,鲁二家也搬来了.那些泼皮也正式成了护院,他们配上一身的武士服和朴刀倒也似模似样,至少没再从事当街调戏妇女这样的"事业",用鲁二的话说就是"咱现在多少也有点身份了,怎么还能做那种掉份的事",让林靖文哭笑不得.
停好马车,管家林忠(名字恶俗了点,但恶俗就代表常用,所以偶用了,嘎嘎……)早就在一边伺候了.
进得屋里,喝了杯茶,林忠这才说道:"老爷,按您的吩咐,奴才找了家手艺好的造船厂定制四艘船.不过老爷吩咐的福船只有两江路福建才有,登州只能造马船、车船、鸟船、沙船等船舶,马船、车船、鸟船等多靠畜力或人力,老爷吩咐不需要这种奴才就没理会,沙船可靠风力也可加装车轮,而且那个造船厂手艺好,最大可造六千石的沙船,其它的船舶都不能造.因与老爷的吩咐不合,奴才不好拿主意,是以没下定单."
"沙船都有什么特点?"
林忠递过一卷纸,说道:"这是奴才从造船厂拿的,上面有沙船的解说和图形,请老爷过目."
林靖文一看,顿时傻眼了,居然是平底船,平底船做商船倒可以,而且优势很大,但做战船就只有挨揍的份了.不过转眼一想,目前刚起步,也只需要些商船而已,战船以后再说吧,可惜的是登州居然不能造福船,那可是中国古代最好的船呀,真是可惜了,不过沙船也凑合了.
沙船又叫"防沙平底船",方头方尾,俗称"方艄";甲板面宽敞,体型深小,干舷低;采用大梁拱,使甲板能迅速排浪;有"出艄"便于安装升降舵,有"虚艄"便于操纵艄篷:多桅多帆,航速比较快,舵面积大又能升降,出海时部分舵叶降到船底以下,能增加舵的效应,减少横漂,遇浅水可以把舵升上。沙船采用平板龙骨,比较弱,宽厚是同级漕船的百分之四五十,结构强度仍比其他同级航海帆船大。采用多水密隔舱以提高船的抗沉性。大风都能航行无碍,又能耐浪.更重要的是沙船能调使风斗,顺风逆风都能航行,甚至逆风顶水也能航行,适航性能好,还可以多桅多帆,这样速度就很快了.
就它了,林靖文下了决定,主要是没得选择了.问道:"沙船造价几何?"
"普通的三千石的造价是六千贯,四千石的是九千贯,五千石的是一万四千贯,最大的六千石的沙船造价两万贯.这只是用普通的大木做材料,若是换用辽东大木要提高三成的价钱,若改用高丽铁木的话,造价提高五成."
林靖文稍微算了一下,却差点没跳起来,NND,即使按照最普通的普通大木造的三千石沙船,四艘的话也要两万四千贯,如果再加上进货、雇佣水手、建仓库、补给等费用……老天,把他卖了也凑不够钱.
哭就一个字!本来他把一切都计算好了,原本对以后的前途也是深具信心,但在这一刻,他发现他可怜的信心被万恶的方孔兄给深深地打击了.半晌,他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妈的,这钱也太不经花了."
旁边的林忠听得不明所以,问道:"老爷,那还要不要定船了?"
"定.定制两艘四千石的沙船,普通大木的就好."说这句话的时候,林靖文觉得自己应该吐两口血才对,可惜,他终究是没够火候,硬是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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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已经不够用了,所以林靖文只能漏下一些步骤,比如说商栈和仓库就没建,把节省下来的几千贯用来购买货物,至于仓库,先租赁一个就是了.
丝绸、茶叶、漆器、瓷器这些高利润的商品林靖文没打算买,事实上也买不到,这些商品的大头都掌握在那些大家族和大曹商手里,他能买到的不过是漏下的一星半点而已,这么点货物买来也没什么用,更何况他也没打算去高丽做生意.
宋朝的造船技术是很发达了,但航海技术就有些差强人意了.就拿测量技术来说,这个时候普遍应用的是水指南针,也就是明朝普遍采用的罗盘的前身,有些甚至是根据日月星辰来测量航线的,这显然不可靠,所以这个时代的船只偏离航线那是普遍现象,而且都是沿着海岸线航行,这就大大限制了航海的范围.
林靖文不打算这样,他想试着制作出六分仪来.六分仪的制作很简单,虽然只是海军陆战队出身,但船上的活儿他也很熟悉,请些木匠来做就是了.六分仪用的小望远镜就用他带来的军用望远镜暂时代替,地平镜更好办,这个时候的玻璃虽然品质不值一提,但用来做地平镜那是足够了.不多时,一架六分仪就制作好了.
麻烦的是经纬度,六分仪是根据天体和海平线的夹角来测量经纬度的,这就需要根据零度经纬线的夹角作比较,纬度好办,赤道就是,90度夹角,但经度嘛,他总不可能跑到英国去测量吧,何况这个时候格伦威治天文台有没有还不知道呢.而且就算知道了英国的零度线夹角也没用,他林大官人总不可能把每个地方的地域坐标都给记住吧,事实上他是一个也不记得.这样来说,只能重新探索航线计算坐标了,这可是要花大代价大精力才能做到的事,没个百十年是想都不用想了,西方光测量新大陆的地理坐标就用了三百多年.
不过这个问题显然难不倒林大官人,没有零度线?登州林府所在就是零度线,在林府测出的夹角就是基准.
零度线的问题是解决了,但地理坐标的问题却很麻烦.这个时候的航海地图林靖文也不是没买过,相反,他买了一大堆,但有用的一个也没有,比如说高丽,开城的坐标的描述是"从登州出海,偏东四天航程,再偏北直航",只有东南西北的方向描述,具体坐标是半点都没有,要是照这样的描述去航海的话,鬼知道他会跑到大连还是汉城去.
没办法,搜肠刮肚的,林靖文勉强想起济州岛的坐标大概是东经126度北纬35度,烟台的坐标他倒是记得,是东经119度北纬37度,那么济州岛的坐标换算成"林氏经纬度"就是东经7度北纬35度左右,高丽汉城的坐标换算后是东经7度北纬37度;日本北九州也就是长崎的坐标换算过后就是东经10度北纬32度.其它的……对不起,林大官人实在是不知道了.
不过这也够用了,他本来的目的就是去济州岛还有日本而已.
然后就是昏天黑地的计算航线的日子.
几天之后,当林靖文大功告成大致计算出去济州岛和长崎的航线的时候,林忠跑来告诉他船已经造好了,这倒是让他大吃一惊,早知道宋朝造船业发达,可也内想到发达到了这个地步,四千石的船,也就是300多将近400吨,这样规模的船就是放在几百年后也不算小,没想到这么快就造好了.
雇佣了一些水手,交代林忠和鲁二看好家之后,林靖文带着被他命名为"平辽"、"平金"号的两艘沙船出海,货物方面他完全没有收购丝绸、茶叶、瓷器和漆器等,主要就是买了大批的白银和兵器.
济州岛,仅仅在十年前还是一个独立的耽罗国,虽然从属于高丽,但毕竟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但十年前,也就是崇宁四年的时候被高丽无故吞并,成为了高丽的耽罗郡.当然,灭国毕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即使耽罗国只是一个小岛国而已,但高丽也不大啊,所以在林靖文看来,济州岛上应该有耽罗国的遗老遗少在反抗,这样的话他带来的兵器就能卖个好价钱了,即使没有也没关系,日本从来都是一个乱字,对于兵器他们是永远不会嫌多的.
出了登州港,向着开城方向航行了一天之后,林靖文一声令下:"改变航道,方向是偏东41度偏南2度."
水手们不明所以,不过舵手却是林靖文用高工资聘来的,以后只是他林家的人了,甚至都跟林家签了卖身合约,在教导了一些度量方面的知识后,这个舵手已经能明白林靖文的意思了.听了林靖文的吩咐,舵手二话没说,直接就转了舵.
但其它的水手不知道呀,他们多少都跑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海了,对高丽一带的航道无比熟悉,但是现在林靖文改变的航向已经偏离了他们知道的任何一条航线,经验丰富的水手甚至能大概算出这个航向驶向的是辽阔的远海.这下他们炸窝了,去远海,在他们的意识里那就是自杀,一时哗然.
"肃静!"林靖文早料到了这种情况,一声令下,一众护卫亮出雪亮的钢刀对向众水手,水手们这才安静了点.林靖文这才说道:"本老爷也在船上呢,难道你们认为本老爷活够了想自杀不成?"
众水手无语.
见众人已经不再那么激愤,林靖文这才说道:"本老爷既然敢航向远海,自有自保之术,以前没人这样做过,但不表示不能这样做.你们只是北地水手,在南方,特别是广南两路,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远海航行了,你们没见过那是你们没见识,你们不能做到那是你们无能,本老爷从广南学得在远海航行的方法,一定能确保此次航行的安全."他这样说明显是在睁眼说瞎话,什么广南人已经能在远海航行,能才叫见鬼了,这个时代还没人能这么做,靠近海岸航行才是这个时代的王道.
不过水手们不知道呀,他们只当自己真的是没见识加无能,自己无能能怪别人么?不能,所以他们是彻底没脾气了.
"现在,给本老爷去干活."林靖文一声大喝,水手们只能乖乖地去干活去了.
科学永远是值得相信的.虽然林靖文的计算有些粗糙,但坐标和航线大致上是没错的,只不过偏离了一点而已.十几天之后,两艘船顺利的找到了一个大岛,林靖文知道,这就是济州岛了.
水手们大声欢呼,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沿着海岸航行,第一次没有任何参照地在茫茫远海中航行,甚至是第一次直线航行,在他们看来,一定是海神保佑.
林靖文对此嗤之以鼻,真是没见识的乡巴佬,科学,这是科学,海神保佑个大头鬼了.没有理会这些迷信的水手,林靖文带着护卫和雇来的帐房上了岛.
稍微观察了一下,高丽在济州岛上有驻军,而且规模不小,驻军数量他是不知道,但这些驻军明显很紧张,巡查的也很严.看来他预料的没有错,这里果然是有反抗组织存在的,不然这些驻军早就欺负百姓去了,哪能这么严.
用一锭白银贿赂了一下这里的军官,那个军官大手一挥,搜查的兵士只是在船上稍微转了一圈就下去了,走了个过场而已.
寻了家规模比较大的海贸商栈,林靖文决定先探下深浅.
这家商栈是济州岛本地人开的事实上高丽人开的商栈林靖文根本就懒得理会.
掌柜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了上来:"客官很面生啊,您是第一次来本岛吧?"
"是的,第一次来耽罗郡."林靖文随口答了句,示意帐房去看商栈摆放的货物样品.
掌柜眼光一闪,随即笑道:"既然是第一次,如果客官和本家贸易的话,本家是有优惠的."
帐房粗略地看了下,跑到林靖文耳边低声说道:"东家,这家商栈主要也是珍珠、玳瑁和珊瑚等海产,而且品质优良,不过量比较多,比先前我们去过的那几家都多,而且价格还要便宜一点.小的建议东家不妨就跟此家买卖."
林靖文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对商栈掌柜诡异一笑,道:"掌柜的,不知道你刚才说的优惠是怎么个优惠法?"
掌柜不明所以,这人怎么这样笑?不过不敢怠慢,连忙答道:"是这样,因为本家货物充足,不管是大宋朝还是高丽国来的商家还没有能将本家货物全部吃下,是以每每都有余货积存.是以,本家东家为了将积存的货物全部卖出,对那些初次跟本家贸易的商家可以降低一些价格,好多卖些货,这个优惠视客官购买货物的多少而定,客官买的越多,本家的优惠就越大."
原来是生产过剩.
林靖文点点头,对掌柜说道:"即如此,我决定就跟你们交易了,不过我有个建议,我们来个以货易货怎么样?我带来的金银不多,还准备去扶桑,因此想跟你们交换一些货物."
"可以."掌柜一口答应下来:"本家以前也做过不少以货易货的买卖,这个方法可行.只是不知客官想用什么货物来交换本家的商品?"
林靖文再次诡异地一笑,说道:"钢刀三百把,长矛三百把,弓一百张,弩五十具,箭矢一万,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交换到多少货物?"
掌柜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勉强笑了笑,说道:"客官说笑了,本家只是商家,要那些兵器干什么."
"哦,是吗?"林靖文颇为玩味地看着掌柜,不理他话里的意思,继续说道:"如果这次交易能成的话,下次,大概两个月之后,我再带更多数量的兵器来和你们交易,这次只是个试探,看看有些东西在耽罗国有没有买家而已."
掌柜的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咬咬牙,对林靖文说道:"不如我等换个地方再谈?"
"可以."林靖文笑了笑,对掌柜说道:"你们也不必要胡乱担心,我是宋人,高丽国只怕还指使不动宋人."
掌柜脸色稍缓,他就怕林靖文是高丽派来试探耽罗反抗组织的,听了林靖文的话,想想也是,高丽这样的小国什么时候有指使宋人的能耐了,他的担心真是杞人忧天了.
想通了,掌柜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态度更加客气,把林靖文领入后堂,吩咐下人上茶之后自己跑没影儿了,大概是请示上级去了吧.
一会儿之后,掌柜笑容满面地回来了,冲林靖文拱手道:"让官人久等了.在下已得上司同意,全权和官人商议合作事宜."
合作?他们还真能扯关系,只不过是商业买卖而已,这就扯到合作上去了.不过林靖文不在意这些,他目前在意的只是赚钱而已,见掌柜回来,问道:"无妨.你们同意我刚才说的交易了?"
"是的官人,在下上司已经完全同意了官人刚才说的以货易货."掌柜这次底气足了许多,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只是不知道这价钱方面官人有所考虑没有?"
林靖文摆了摆手,道:"想来你们也不是第一次跟别人买卖兵器了,价钱方面相信你们也有所了解,我就说说我的情况.我大宋朝对兵器方面控制得比较严,钢刀长矛好说,私家兵器作坊就可以买到,但弓弩就不那么容易弄到了,我的这批弓弩是从大宋厢军里弄到的现役兵器,品质方面可以保证,至于价格嘛就贵了点,这一点你们自己应该也很清楚."
"是的官人,"掌柜点了点头,道:"事实上钢刀长矛我等自己也不难弄到,只是每次弄到的都不多.但弓弩就没有办法了,从高丽买那是不可能,大宋朝方面,那些大的家族商家因为跟高丽人关系紧密是以不肯卖给我等弓弩,小的商家又弄不到或者是不敢弄,是以我等缺的就是弓弩.这一点我等倒也不想相瞒于官人.所以,只要官人能大批量提供弓弩,价钱方面好说,我等必不亏待了官人.对了,还有铠甲,不知道官人能不能提供铠甲?"
"可以.事实上我的船上就有一批铠甲,只是本来没准备卖而已,既然你们需要,卖给你们也无妨."对林靖文来说弄这些东西并不是特别难.哪朝哪代的军官都免不了克扣军饷贩卖军械这种事,登州并不是前线,那些军官想贩卖军械还真有些困难,林靖文肯买他们是求之不得,事实上这次的这批兵器并没花他多少钱,为了"打开销路",那些军官几乎是半卖半送的.
掌柜大喜,迫不及待地问道:"有多少?"
"皮甲三百套,鳞铁甲一百套,全身铁甲五十套."
"没有步人甲吗?"步人甲也就是重步兵铠甲,这种铠甲把士兵的全身包括关节都保护在内了,全套步人甲总重五六十斤,十分沉重,不过步人甲可是骑兵的克星,北方契丹人怕的首先就是步人甲,其次才是神臂弩.
林靖文皱了皱眉,道:"步人甲虽然麻烦了点,倒也可以弄到,只是肯定不会太多,这东西朝廷控制的很严.而且,据我所知你们耽罗国人的身体到底是嬴弱了点,恐怕很难承担步人甲的重量."
听说能弄到,掌柜立马眉开眼笑,甚至都有些眉飞色舞了,对林靖文说的耽罗国人身体嬴弱却不怎么在意.闻言笑着说道:"官人有所不知,我耽罗人是穿不上步人甲,但我等从契丹人手上买到了一批健壮的奴隶,这些步人甲是给奴隶们穿的."
"行,要多少?下次我给你们弄来."
"总共要三百套,官人若是能提供步人甲,我家王子肯定会有重谢."
大致上谈妥了,剩下的就是价钱问题了.在这方面耽罗人倒是大方的很,反正珍珠玳瑁珊瑚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值钱,要多少下海去捞就是,因此他们给了林靖文很大的优惠,不说比别的商栈,就是比正常价格都低上差不多一半左右,让林靖文占了老大的便宜,不过这也是各取所需吧,耽罗人并没有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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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满满一艘船还多的珍珠玳瑁珊瑚之类的海产,林靖文一声令下,"平辽"号和"平金"号直接驶向扶桑西部最大的通商口岸长崎,这次那些水手没有再出来闹事,他们对远海航行已经有了信心.
扶桑是宋人对日本的称呼,此时的日本应该处在所谓的平安时代的末期,过不了一百年就是镰仓幕府时代了.
经过多方打听林靖文已经了解到,早在唐朝末年日本就已经断绝了和中原的来往,别说派遣谴唐使,甚至颁布了《禁唐令》,禁止一切与中原的来往,包括禁止日本人说唐话,禁止着唐服,禁止与中原的贸易,尤其是禁止引进唐文化.在林靖文看来,这个《禁唐令》是日本人狼子野心的产物,先前随唐时代中原强盛的时候他们奴颜卑膝,拼命地学习中原文化和科技,现在中原不复强盛了,没落了,他们就觉得没有再学习的必要了,更加没有继续表示恭敬的必要,等再过个几百年,当他们自觉自身实力足够的时候他们就会反过来图谋中原.历史上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林靖文暗下决心,即使自己以后没有任何成就,但是一定要毁灭日本,哪怕穷尽一生之力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做到这一点,甚至,他都有考虑将日本人种族灭绝.中国和日本之间的仇恨已经深入两国人的骨髓,至少是深入林靖文的骨髓,不管政府怎么鼓吹中日友好,事实上中国和日本之间只有仇恨,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还是这样.现在有了机会,林靖文当然要把以前一直想做但没能力做的事情做到,他才不去理会"现在的日本人还没有犯下后世的罪孽"之类的汉奸才说的话,仇恨就是仇恨,没有任何的理由和仁慈.
"日本人,你们就等着灭族吧!"看着眼前繁华的长崎,林靖文暗自说道.
虽然有《禁唐令》的存在,但走私在哪个地方都是存在的,尤其是日本并不能自己满足自身的物资需要,所以日本当局对走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尤其是在九州一带,这里的地方官员更是公开地支持走私,甚至他们自身就是走私大军中的一员.而且,走私带来的税收已经成了九州地方财政的重要来源,他们不想也不可能禁止走私.
所以,当明显是宋人船只的"平辽"号和"平金"号进入长崎的时候,日本人并没有多大的惊讶.
下船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找翻译了,在高丽和济州岛宋语是通用语之一,但在日本,此时他们已经"创造"出了鸟语,宋语不能流通.
翻译很好找,很快林靖文他们就找到了一个,一个叫小一郎的没有姓氏的小个子日本人.
"小一郎,此地都有哪些商栈?哪些商栈比较有信誉?"
小一郎马上娓娓道来:"回大人,长崎的商栈是整个九州的商栈中规模最大的,几乎所有的九州豪强都在长崎设有商栈,就是四国、中国等地也有不少豪强在这里开设商栈,因此这里的商栈多的很,少说也有几百家.不过要论信誉嘛,一些大豪强设立的商栈信誉比较好,价格也很公道,比如说那须家的那须馆、少贰家的少贰馆、千叶家的千叶屋、千羽家的千羽屋等,此外还有比企屋、和田屋等都有些信誉,其它的馆屋就不好说了,多少都有些霸道不讲理."又凑过来低声说道:"大人,其实这些馆屋都很黑,而且他们背后的家族豪强私底下都做些强盗海盗的勾当,大人最好不要跟他们交易,实际上除了那些胆子实在大的,宋人很少有愿意来扶桑做生意的.在长崎做生意最本分的是和田家,他们从来没有传出私下做海盗强盗的传闻,名声很好,只是他们家实力不强,可能不能满足大人的要求."
林靖文奇怪地看了小一郎一眼,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大人,"小一郎苦笑道:"小人只是不想让大人吃亏而已.小人的父亲是宋人,因此在长崎被人瞧不起,甚至受尽辱骂和欺负.但同为宋人,小人自然不希望大人上当吃亏."
"原来是宋人."林靖文对小一郎大起好感,当然如果不是小一郎的父亲是宋人而是母亲是宋人的话,他是理都懒得理的."那你的父亲呢?他没带你们母子回大宋吗?怎么让你们沦落至此?"
"回大人,小人的父亲过世多年了,他是被海盗杀害的."说起这个,小一郎就咬牙切齿的,却又有几分无奈,他一个小人物,光有仇恨是报不了仇的.
"哦,真是不幸,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报仇的."同为宋人,林靖文也感到气愤.
"谢大人."
回过头,林靖文对护卫长李大郎吩咐道:"召集兄弟们随我去交易.另外给船上的水手也分发武器铠甲,告诉他们,这里很危险,不要随便下船,多多戒备."
"是."
不多时,李大郎就带着三十个护卫来了,他们全部带着钢刀身穿皮甲,甚至还带了十具神臂弩.
一群大汉簇拥着林靖文他们直接去和田屋,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着实震慑住了不少想打歪主意的人.
和田屋确实不大,而且林靖文粗略看过之后,发现里面的商品确实不多,量也不够大,他不禁有些担心这次的货物没法卖完,估计也买不足需要的货物.
所谓店大欺客,而小店的服务总是比那些大点的店好些,这个道理在后世或者不对,但在这个时代却是无比正确.
和田屋的态度的确很热情.
刚进门掌柜就迎了上来,一阵鸟语表示无比欢迎.宋货在日本很受欢迎,以和田屋的规模的确是求都求不来的,掌柜的欢迎倒也非虚.
语言不通,再则宋货在日本很有市场,怎么都亏不了,所以林靖文失去了耍手段和算计的兴趣,直接就步入正题.
"这次我并没有带来多少货物,"不理掌柜那错愕的脸色,林靖文继续说道:"主要是一些兵器铠甲,我这次的目的是想找个可靠的馆屋签定长期合作的协议,另外是想看看市场需求情况.而小一郎给我建议的对象是你们和田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兴趣?"
掌柜先是一愣,随后大喜,却说道:"可以,和田屋有兴趣跟建立大人长期合作的关系,只是不知道大人的船队是否能定期前来扶桑?"定期很重要,至于货物一次的供应量倒在其次.
"可以,我的船队可以每两个月来一次扶桑."
"那就好,那样的话我们可以合作."掌柜这次真的是大喜了,天上掉馅饼说的就是这个."大人里面请,我们商议一下具体合作事宜."
落座后,掌柜亲自给林靖文泡了壶茶,这才步入正题:"大人,相信您也知道我和田屋的规模并不太大,一次并不能吃下多少货物,如此,小人就先说下我们这边的情况."
"在扶桑,几乎所有的宋货都很好卖,丝绸、瓷器、茶叶、漆器、纸张、布匹、棉麻、香料、玉石乃至铁器、兵甲、毛皮、皮革等,都很好卖,而据小人所知,扶桑的珍珠、玳瑁、香木(指珍贵木材)、刀具等在大宋也很好卖,如此我等合作是大有可为的.至于量的方面,以我和田屋的实力,两个月的话,我们目前能买下的并不多,不过等我和田屋的规模大了以后,肯定能吃下更多的货物,这一点大人可以放心."
"这个不打紧,"尽管自家的实力比起和田屋只怕还有不如,但林大官人是什么人啊,他怎么会说自己实力不足."既然我选择了和田屋,自然是有这方面的考虑的.初期我们可以小批量的贸易,但以后规模肯定会渐渐扩大."
既然双方都有诚意而且有实力(可怜的日本人,被林大官人给忽悠了)合作,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跟和田家的人商议了一番,最后定下一年之内每两个月林靖文提供丝绸、茶叶、瓷器、漆器、纸张、布匹、香料、玉石若干,货到即付款.为了表示诚意,和田家连价钱都没还就把这次林靖文带来的兵器铠甲剩下的部分全部买下,而让他们大喜过望的是,虽然刀具差强人意,但宋朝铠甲可比扶桑的好得多的多,当即和田家就在贸易清单里加上了铠甲,至于弓弩,打死林靖文也不会卖给日本人,步人甲更是想都别想,何况以日本人瘦小的身板,估计他们也穿不起.
当然,在林靖文表示由于自己的银子太多太占地方后,和田家也不介意帮了个小忙:将银子兑换成金子.林靖文暗乐,这下赚大了,日本银贵金贱,但中原却是金贵银贱,这中间的差价可不止一点两点,可惜的是这个年代的人还没有金融观念,不然哪轮得到他林大官人.
签好契约之后,林靖文得了空才能好好地逛下古代的日本.
日本的刀具居然比宋朝的好,这一点林靖文也是刚刚才见识到,不过仔细一想,日本的冶炼和铸造方法传自唐朝,唐朝的低碳钢、花纹钢和横刀技术那是出了名的牛,尤其是早已绝传的热淬火技术,直到二十一实际都没能重现出来,可想而知那是多么牛B的技术.想到这里,林靖文恨得牙痒痒,发誓以后一定要把这些技术都抢回来.不过现在嘛,他只能给自己和手下买些日本刀具了.
进了刀具屋,没想到迎上来的不是预料中的铁匠或者伙计,而是一个身穿和服的女人.女人先来了个标准的日式鞠躬,细声细气地欢迎客人.
林靖文大感奇怪,日本人不会思想超前到这么早就想到用迎宾小姐吧,连忙拉住见怪不怪的小一郎问了起来:"小一郎,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一个刀具屋怎么会用一个女人来迎客?不合常理呀."
"大人,这个女人应该是刀具屋老板的女奴,反正女奴平日也只需要侍奉主人,其它时候就无事可做,有些老板就用女奴来迎接客人了."
"女奴?晕!"林靖文真是要晕了,感情日本还是奴隶社会时代啊.不过心思也活泛起来,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女奴卖?"
小一郎一愣,马上答道:"小的知道.卑民屋就有得卖,不但是女奴,男奴也有.大人可是想买些回去?奴隶干活都很勤快的,而且不用付工钱,对主人也很忠心,扶桑的大人们个个都有不少奴隶."
"嗯,等下去买一些."说完林靖文就没再想这个问题,中原的美女大把,他又不是急色之徒,只是单纯的想买些不用给工钱的劳力而已.
刀具的好坏林靖文鉴定不出来,不过他拿起一把刀跟护卫佩带的宋刀对砍,宋刀轻易地就被砍断了,唐刀果然名不虚传,比宋刀强上不止一筹,当然,这刀具屋里的刀都是品质优良的刀具,普通的日本刀估计跟宋刀也只是差不多.
质量已经确定,林靖文不再犹豫,一口气就买了一百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