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朱兄,”辛幻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在下今日碰上了一件十分诡异的事。”“什么事?”朱穆顿时来了兴致。“是这样的。”接着他便把早上的骷髅瞪人,稍后的热吻骷髅脸及自己的推论详细地叙述了一遍。“不错,”点了点头,朱穆笑道,“辛兄的推论的确有道理,不过照现今的情形看,最好还是顺其自然,看对方到底能玩什么花样。”“听朱兄这么一说,在下更加放心了。”重重舒了一口气,辛幻如释重负。
突然,张小盼满脸悲戚地走了过来。“师傅,”小姑娘哭道,“我哥快不行了,虽然医生说没希望了,但还是求师傅去看看他,或许有得救!”“好的。”闻听此言,辛幻忙冲了出去,“赶快带路!”
厚厚的积雪紧紧地依偎在窗前,是那样的贴近与眷恋,虽然不久之后,太阳将有可能很快夺去它们的生命,但至少现在它们还活着,还可以相互依偎相互感受,但现如今,张小盼的哥哥,也就是那个叫张华山的年轻人,却再也无法触摸感受世上的任何东西。他死了,死在对一个人的无限向往中,死在永难满足的渴求中,只是在死前,他请求自己的母亲,当他躺在棺木中,被送去掩埋之时,希望家人可以让灵车经过自己深爱的人的门前,让他在体散形解之前,于冥冥之中再次感受一下伊人的芬芳,梦中人的容颜。
张华山,一个年方弱冠的年轻人,由于出身微贱,加之体弱多病,使他在同龄人之中,总是受尽歧视,可以说,从小他便被自卑奴役着,被痛苦折磨着。自卑内向的人,性格总是有点被动与不事张扬,当这样的人成长到一定程度,开出生命中的鲜花之时,虽然心中已然惊涛骇浪,但表面仍会风平浪静,循规蹈矩。心中淡淡的美酒,将无可避免地发酵,酝酿,最终变得醇厚而浓香,渐渐的,他便醉了,醉的身不由己,醉的不能自拔。特别是心中的渴求由于各种阻力而无法满足之时,感情如将欲狂奔的急流,无法疏通,转而将对自身的承载物,也就是张华山那脆弱不堪的身躯,发起愤怒而不甘的冲击。就这样,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却越来越沉醉。终于,也就是在今天,承载物终于毁于一旦,自卑者也在一片沉醉中踏上了未知的黄泉之路。
他的遗愿被家人一丝不苟地奉行着,老迈的青牛拉着一辆上置棺木的灵车在雪地中缓缓前进着,当经过那名叫做黄莺的少女的家门时,青牛突然停了下来,驱牛者用尽了气力,直打得牛屁股血肉模糊,但仍难以令它再前进一步,仿佛这儿有什么值得无限眷恋的东西。
雪,仍纷纷扬扬地下个不停,看到那徘徊不前的灵车,出门看热闹的少女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请你们等一下。”少女的声音如出谷之雏莺,婉转而纯稚。
打开窗户,雪花如蝴蝶般翩翩飞至,扑入那下垂的长长床幔之中,刚刚沐浴完毕的少女,感到这一刻是那样的庄重与动人。理了理稍显凌乱的乌黑长发,在镜中,正与那如凝脂般的脸庞交相辉映。不一会儿,亮发已然如云般地盘在了头顶。对着镜子,两多黄花被少女庄重地贴在了双鬓之上,换上那红红的嫁衣,插上那金黄的发簪,这一刻,少女突然被自己迷住了。
走出房门,雪花仍上那样的轻柔迷人,如婚礼上的纷纷礼花,不断地撒在少女那鲜红的嫁衣之上,踏着雪花铺成的白色地毯,她轻快地向灵车走去。“张华山,君既为贱妾而死,妾身独活,将做何人之妇?若想见妾身,请开棺门吧!”“砰”棺门应声而开,尚未待众人回过神来,少女一个纵身,扑入棺中,“砰”棺门又一次重重合拢。旁观的少女父母这才扑上前来,拼命叩打着棺木,呼唤着自己的女儿。但无论怎样叫唤,棺木仍旧是毫无动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仅是一幕梦中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