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大包天，巧言令色。”冥王看着我道：“从无人敢面对我嬉皮笑脸，年轻人，你不怕我带你去地狱？”

    我打了个哈哈，“说什么呢，我以后肯定会去您的地头的，我才不愿意去无聊的天堂混日子。不过您也不用着急是不是，伟人不要和蚂蚁计较，神灵会宽恕无知的孩子。您先回去，等到时间到了，我买东西下去看您。”

    “胡言乱语。”冥王还是很平静，他没有五官，声音也犹如流淌的溪水不带波澜，听不出任何情感。但是又不像白玄女的声音那样冰冷，应该说，他的声音中有着一种炽热的生命力。和没有情感的语气混合起来，非常悦耳：“规则就是规则，我是旁观者，于天地间俯览，就如微风吹过草原，就如露水从树叶掉落，不问善与恶，不分是与非，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世界的变迁，平衡着生死的界限。任何生命都要被自然法则束缚，那是规则，那是真理。她召唤了我，这时已经发生的事实，不会改变。时间是宇宙中最本质的运转。那么，她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闪开吧，你们是无法伤害我的，也不可能阻止我。我并不打算带你们下地狱，但是像我攻击就像是向天吐口水，就像是自己投身于死亡之河，得到的只是悲惨的结束。”

    我表情大概也扭曲了，虽然巨大的恐惧从他出现就开始支配我，令我觉得骨髓都在被死亡侵袭变成凝固的砂石。真的想就这样逃开，但是我依然站立在冥王的面前：“她是我的同伴，我不会看着同伴去死而自己逃命的。”

    “安吉，闪开，杀死飞蛮后，我们的冒险就已经结束，现在你不再是我的同伴了。”翠西泪流满面，哀求道：“召唤冥界生命是要以自己的生命作为媒介的，我的死亡在召唤出冥王的这一刻就注定了。这和你们无关，这是召唤师注定的命运。求求你们，闪开吧，不要让我的死亡毫无价值。你们活下去，我的死才有价值。”

    “闭嘴，我不会让你死的。”缇娜咆哮着，愤怒令她浑身在颤抖。

    “真遗憾，离开乌蒙山我们的队伍才算是解散。现在，你还是我的同伴，翠西，我也不想死呀。这世界还有很多美女我没有上，很多刺激的事情没有做呢。可是，既然我们从不同地方为了一个目标走到一起，那么我们就要走下去，直到目标完结。这是我的真理。”

    “看来，你们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冥王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何必呢，何苦呢？”跑袖一挥，失去力量的缇娜梅策尔德浑身力量瞬间完全恢复，魔力耗空只能坐在地下喘息的罗拉也跳了起来，身体中魔力荡漾，比战斗之前还要充足。

    冥王道：“我恢复了你们的身体，也尊敬你们的选择。但是，我要再次提醒你们，向我攻击，就是自己走向死亡。”

    我笑的大概有点扭曲：“不就是自杀吗，没脸怪，我好怕。”既然决定了战斗下去，哪怕是自寻死路，那我对冥王也不需要保持任何尊敬。

    梅策尔德却退开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在他看来，魔法师为自己施展魔法而付出代价是合理的，哪怕那是生命。他不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投入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罗拉却站在我身边，一步也不退。对她来说，翠西的死亡大概根本无关紧要，但是，要守卫我。

    我笑了笑，没想到死前还有一个萝莉陪着我。我左手握住了她的脖子，压迫颈部，罗拉在几秒钟内就昏迷了过去。我将她抛给了梅策尔德：“她还小，不必要因为我的选择而送命。”

    “你们准备好了吗？”静静的看着我们，冥王出声问道。

    我晃了晃脖子：“好了，过来吧，无脸怪，我会把你的屎打出来的。”

    就在此时，一声不大却清晰的冷漠声音传了进来：“黑帝斯，退下。”

    是什么人这么大魄力，竟然命令冥王，命令死亡的主宰？我好奇的回过头，白衣，赤足，银发，晶瞳。我来乌蒙山的理由，宛如梦中的存在的妖精般的美丽的超出人类感觉的女子。

    她一步步走来，如风中摇摆的杨柳，美丽而魅惑。明明就在我眼前，却无法给人真实存在的感觉。

    黑帝斯一声长叹：“原来如此，明白了，为什么如微尘一样的召唤师，可以抓住我的力量，将我的投影在这物质界展现。白玄女，他是你选择的人？”

    “是他选择了我。”白玄女走到我身边，微微躬身算是行礼道：“你完成了我们之间的赌约，完成了考验。我，白玄女，将在未来的一年中，承认你为主人。我并不了解你的情感，也不了解你的人生，但是在今后的一年中，我将服从你，尊敬你，跟随你，去理解你每一句话，去执行你的意志，因为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主人。”

    “白玄女，你的选择，总是错误的。”黑帝斯淡淡的道：“这个孩子，他疯狂，邪恶，冷酷，胸中有着永远无法填满的洞穴。他不会成为主人的，只会是失败者。”

    白玄女注视着黑帝斯，不带任何情绪道：“黑帝斯，选择主人的权利，在于我。”我这时发现两人外表看起来完全不同，却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两人身上有一种东西，完全一样。但是我又不能肯定那是什么东西。

    “对，选择主人，是你的权利。”黑帝斯道：“但是召唤我的投影，却是不可改变。将旁观者的我，牵扯入物质界中，踏入因果律，必须有其代价。这是我的权利，你也不能干涉。既然他是你的主人，那么，根据法则，他将可以承担此因果。”黑帝斯手张开，骷髅一样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柱体。这个圆柱体是灰红色的，上面有扭曲的五官，虽然很怪异，却给人一种活生生的生物的感觉。

    白玄女点点头，退在了一边。

    黑帝斯面对我，没有五官的脸近距离看，真是让人脊椎骨发麻：“年轻人，你维护同伴的意识，我表示尊敬。既然你愿意为同伴而战，那么，我们就选择一个更适合的方式了解这次的因果。这是梦卵，是人类最梦寐以求的宝物，也是人类最恐惧的物品。如果你要我不带走同伴，那么，我就将梦卵植入你的心脏中。它将会吞噬你的情感作为粮食成长，如果在它成长完成前，你不能完成觉醒仪式，那你将会被它吃掉，将不再有喜怒哀乐，不再有爱恨情仇，没有任何欲望，没有任何追求的作为行尸走肉，永远的活下去。那是比地狱更悲惨的生存。现在你还有机会，放弃你的同伴，让自己脱离危险。”

    我翻了翻白眼道：“冥王大人，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你很罗嗦？就像是菜市场说八卦的大妈！”

    黑帝斯手指一弹，梦卵射入我的心脏，消失不见，我并没有任何感觉。完成后，黑帝斯的身影消失在我眼前，长出一口气，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我的天，吓死我了，罗拉，打我一下，让我看我是不是做梦。”

    罗拉一弹手指，一个拇指大的火球飞出落在我身上，烧的我嗷的一声跳了起来。“罗拉，你打算烧死我吗？”

    “你不是让我打你？我觉得这样更有效。”罗拉吓了一跳，小声回答我。

    “傻丫头，会疼的。”我拍了拍她的头安慰她，现在我发现拍罗拉的头感觉很好，黑魔术师的尖角帽手感非常赞。

    “谢谢你。”翠西目光有泪花闪烁，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这可是超越了从死神手里夺回她的命，而是从冥王手里抢回来一条命。

    “真的感谢，那就别用口说，拿行动来证明吧？”在缇娜凶狠的目光下和翠西羞红的面孔前我继续道：“我知道特伦有家很好的餐馆，卖的松子酒是大陆最棒的，烧的火鸡可以让神官掉口水。”

    缇娜抢着说道：“放心吧，我们会用最好的酒灌死你，最好的食物撑死你，来感谢你的恩情。”

    我摸着下巴道：“这样死也不错，不过，说真的，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是非正常超出友谊的纯洁少女关系？”

    罗拉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安吉哥哥，什么是非正常超出友谊的纯洁少女关系？”

    “就是非正常超出友谊的纯洁少女关系。”我拍着她的头道：“你还小，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罗拉嘀咕道：“什么都是我还小，我已经十二了，让你这样继续拍下去，我才会长不高的。”

    说话间，缇娜腹部的狼头缩回身体中，手脚也由恐怖的长度恢复了正常，解除了兽化形态。还是这样子比较好看，火辣性感。解除了兽化形态，缇娜脸色却突然变得苍白，手捂胸口，痛苦的倒了下去。

    “缇娜。”翠西一声惊呼：“糟了，缇娜体内的毒发作了。”